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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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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二年,你姐我要還在這,你也來,」余蕊無奈暢想著,「不過兩年時間能發生多少事啊。」頓一下,繼續,「現在人都精,男人也都學得現實,漂亮的,沒錢,和有錢的,不漂亮,十個有八個會選後面的。漂亮不能當飯吃,娶老婆求穩妥。」又補充,「特別有錢的,富豪,除外。」余蕊沒接觸過幾個真富豪——富豪更需要強強聯合。 聽到這種理論,余憩為姐姐擔心。史同光只是「小富」,免不了現實,而且一個年過下來,余憩明白姐姐的苦衷——他都沒帶她去見父母。她隨即道:「姐,你喜歡誰就選誰,你還那麼年輕。不用考慮我。畢了業,找份工作,我就獨立了。你就找你自己喜歡的。」 余憩有點語無倫次。 過去,余蕊總說為了妹妹。那是因為她多少有點不肯正視自己,帥氣的窮人她不是沒經歷過,黃旗就是例子。 真不合適。貧賤夫妻百事哀。 只是,躲在為妹妹著想的藉口裡,好歹能消除一點「嫌貧愛富」的罪惡感。她還沒進化到余夢那段位。 余蕊想給良才打一通電話,琢磨了一會兒,又覺得還不是時候。 余夢沒有罪惡感,她就是奔著有錢有權去的,毫無負擔,余蕊卻還殘留一點「古怪的良知」。余夢是大殺四方的。這不,祖良才就進入了她的狩獵範圍。 良才跟余蕊談的時候,職位偏低,現在卻已是響噹噹獨當一面的人物。余夢不說,良才不提,余蕊不好問。這事跟她無關。不過余蕊還是忍不住為夢姐擔憂。因為她知道,良才不會再跟任何人結婚。 氣溫升得很快,眼看能穿裙子。 余夢心情大好。 兩個因素:一是她聽翁悅說,欒承運在生意上遇到點困難,關鍵的環節沒打通,卡在半道,資金全占住,為謀周轉,他賣了別墅。 欒承運希望托辛家疏通。 余夢柳葉眉一挑,問:「他讓你告訴我的?」翁悅連忙說想哪去了。余夢心說,想也沒用,她不可能幫他去找辛太太求情。離都離了,敵方的災難就是我方的幸福。 其次,她跟良才的關係,也跟這天氣一樣,厄爾尼諾現象,反常,熱得爆表。余夢真心覺得,良才是個絕佳的戀人。大氣、儒雅、有擔當,最關鍵地,他很解風情。一招一式,都有迴響,真正將遇良才、棋逢對手、勢均力敵。 余夢把良才比作一棟房子,她目前沒有產權,卻有使用權。她深感對男人的這種隨意調動,是她作為美麗女人的特權——尤其在走入婚姻之前。 余夢半夜也會給良才打電話。往往是他剛從辦公室出來。開著車接。 「過來。」她在電話裡說。 「明天去找你。」他很累,為了頂住工作,他得含西洋參片。 「現在來。我難受。」她說。 他想了想,只好調頭,遵命。 從最繁忙的人手裡搶一點時間過來,余夢成就感滿滿。不過有一回,她故伎重演,良才照辦。只是劇本走到一半突然有了差池:良才半途出了車禍。 電話打來還是雲淡風輕,說可能晚點到。 「什麼情況?!」 「碰了。」 「在哪?」 「沒事,你別管。」 「在哪?!」余夢激動。 風裡雨裡地,她趕到了。事故已經處理完畢。沒驚動交警。良才和肇事司機私了。他的身份,不適合去交警隊登記。「沒事吧。」四下無人,余夢下車,上前捧住良才的臉。「小事,叫你別來。」他笑著。一張臉在她雙手間像個孩子。她猛地抱住他,喃喃說對不起對不起。她的任性差點毀了他。她叫他來不過是為喝一碗她做的綠豆沙。 「為你,死也認了。」良才認真地。肉麻。路上沒有人,車都很少。余夢握著方向盤,她當司機,帶良才回家。 因為祖良才那一句話,余夢心滿滿的。一個日理萬機的人為了來喝一碗綠豆沙而出了車禍差點喪命,卻依舊無怨無悔。這不是浪漫是什麼? 太刺激了!太浪漫了!余夢很滿意。 不過,反過頭來。良才偶爾也會給她出題。 比如這日,過十二點,良才來電話,叫她過去陪一下。余夢想了想,還是換了衣服,略施粉黛過去。四個男人在打麻將。一個老趙,在航空業,一個老魯,做能源生意,還有一個小廖,具體做什麼不清楚。一個晚上,余夢就坐在良才身後,不多說,不多問,微笑得臉部肌肉僵硬。但仍舊堅持。麻將打了一夜。 對於這個局。余夢喜憂參半。 喜的是,叫她來這個局,意味著良才已經把她當自己人。這次亮相,有點類似於介紹圈子給她。約等於向小圈子裡的人昭告:這是我的女人,都多關照。余夢夢寐以求的「打開圈層」,從這一晚開始才算有了突破性進展。 從翁悅,到辛太太,再到祖良才,層層遞進。她有了斬獲,應該高興。 憂的是,這麼一來,她覺得自己很像傳說中的「情婦」。男人打麻將,她在後面坐著。又是那麼個時間——深更半夜。隨叫隨到的樣子。 有點不受尊重。 好在,余夢到底見過世面,一來二去,自己給自己做通了工作——想要釣到大魚,這些都是必經之路,男人的牌桌,她現在還沒有資格直接上場,能在旁邊陪著,算肯帶你玩。進門再說。 何況,良才到底有多大能量,她到現在還沒摸清。他那些紛紛擾擾的社會關係,直到這場牌局才算向她露了一點。 冰山一角。 余夢堅信,只要繼續努力,從情人、情婦晉升到太太,指日可待。他離了婚,前妻和孩子都在國外,可謂黃金單身漢,不結婚幹什麼呢?身邊有個女人也好應酬——良才的妻子,是個政治角色。余夢認為自己完全能勝任,乃至於錦上添花。她能確認,在這場遊戲中,兩個人都投入了真感情。同時她也明白,像祖良才這樣的男人,逢場作戲慣了,一次兩次真感情也不能代表什麼。想讓他昏了頭在此走入婚姻,那還得再加把火。 余夢打算在自己生日那天做做文章。 開工後,余嘉家又過上了「正常日子」。 立人上班,特別忙,基本就回來睡個覺。夫妻依舊分床。余嘉覺著每天跟睡在墳裡似的。思思忙於學習,雅思過了,開始申學校,立人找了中介,余義也來幫外甥女。不過令余嘉欣慰的是,立人已經托人跟導師打了招呼,余義考博大有希望。因此,余義更加勤力為思思打點。 余嘉看在眼裡,教訓弟弟,「自己也活道點,為人處世,要有眼力見,不能總靠你姐夫。」余義道:「知道,姐夫也看姐的面子。姐對狄家,那是勞苦功高。」 這是弟弟說的,立人可沒說過這話。 翻過年,立人和余嘉的話更少。簡直像口枯井,一瓢水也別想淘上來。 對於「那事」,兩口子黑不提白不提。似乎就那麼過去了。可余嘉知道,兩個人心裡都還有疙瘩,有陰影,尤其是她。她有點自責。作為女人,怎麼才能讓丈夫有性趣,實在是個巨大難題。可是,她又能跟誰商量呢。即便跟余夢也不好意思。上網查查,多半是些紙上談兵的帖子,余嘉不相信會有作用。 那麼,在出現突破之間,余嘉決定給丈夫一點「自己的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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