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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你手上有槍繭。」峻桐追上前兩步。

  在部隊時,老頭就是神槍手。槍不離手,比命還重。

  老頭望著峻桐,驚歎這個年輕人的洞察力。可現在什麼也不能說。

  「我想跟你學擒拿。」第三句話,有求於他。

  老頭頭微微偏了偏。這個提議出乎意料。話音起落間,峻桐幾個健步上前,伸手要扳老頭胳膊,老頭眼神犀利,頂住,迅速出招,一個鐘離回枝,快如鷹隼。峻桐頭被按住手被反抓,不能動彈。疤瘌進來拿毛巾,剛巧看到這一幕,暴跳,「搞什麼!撒手!」他堅決站在小兄弟一邊。揚手要打。

  老頭一閃身收了招式。

  峻桐攔住疤瘌。「走吧。」疤瘌嘟嘟囔囔說這老頭傻是傻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峻桐勸他別說了,出去吃水果。疤瘌說還說水果呢,這的水果都不能提,一點水分沒有。

  熱洗過後去冰室。峻桐和疤瘌都受不了。老頭卻巋然不動,寒暑不懼。出來,該去桑拿大廳了。

  桑拿大廳可男女混坐。靠牆,疤瘌擠到金順旁邊,雙手抱膝,乖乖狀。

  毛巾包著頭,金順像個阿拉伯婦女。峻桐跟在疤瘌後頭。揀個地兒坐下,他和金順中間隔著疤瘌。

  金順覷了疤瘌一眼,起身,挪到峻桐旁邊。峻桐成了疤瘌和她之間的護城牆。

  「別啊。」疤瘌不滿,「這難受,不喜歡這地方。」又挪。這下金順居中了。

  疤瘌腆著臉,問:「你真不跟我們走啊?」

  明知故問。廢話!金順不理疤瘌,捏著籤子,往嘴裡送一顆葡萄。

  「要不我在這陪你吧。」疤瘌一廂情願,「這我們要回去了,一年不能回來,萬一你一時半會來不了,危險。」

  他真喜歡她,考慮得細緻。

  「用不著。」金順揶揄,「你那點三腳貓功夫,我又不是沒見識過,留下來也是我保護你。」

  「那也行。」疤瘌死皮賴臉。金順一抬腳,疤瘌被蹬了個仰八叉。腳丫子抬起,金順捂鼻子,「你這到底是洗了還是沒洗?!」

  韓式咆哮。

  疤瘌盤起腳,湊過去嗅嗅,嘿嘿傻笑,說我再去洗洗。起身回池再浴了。

  金順和峻桐並排坐著。還是雙手抱膝,乍一看如高中生般天真爛漫。「嗯?」金順遞上一粒葡萄。牙籤插在上面,像顆棒棒糖,甜蜜地。峻桐一下沒反應過來,半秒鐘後,立刻伸著頭去夠。金順及時收手,葡萄自己享用了。

  峻桐成功被耍。金順樂不自禁。

  看他可憐。金順說好了好了,再給你一顆。

  這次是玉手親取,遞到峻桐嘴邊,峻桐張口去咬,玉蔥一彈,葡萄收回,金順的中指杵到峻桐嘴巴裡了。

  瞬間笑噴。嘿,傻小子!

  抽手指。

  抽不動。被他咬住了!穩穩地——輪到他反攻了。

  「喂!」金順著急了,「張峻桐!」

  越咬越緊。她開始冒韓國話。可沒用。他仿佛一隻甲魚,吃定她頑皮的餌。

  開始覺得疼了。「喂!」她叫得更大聲。美鳳、子玉那邊都聽到了。

  疤瘌洗腳出來,眼見這荒唐一幕,立刻站在金順一邊。

  「張峻桐你住嘴!」怎麼聽怎麼滑稽。住嘴?嘴是武器。

  腮幫子一松,牙齒鬆開,金順終於自由了。

  「這小子!」金順手腳並用,教訓行兇者。疤瘌忙說我幫你出氣。金順凶凶地,「用不著!」端著葡萄盤子,走了。

  疤瘌抱怨峻桐,「你怎麼就不懂憐香惜玉呢,你這樣一輩子都不會有女朋友。」

  峻桐吐了吐舌頭,頑皮地。

  老頭去吸煙室抽了根煙。回來坐在美鳳旁邊。

  美鳳屁股朝子玉這邊挪了挪。果盤留在原地。老頭用腳推了推果盤,推到美鳳正前面。

  儲姐端著水果,正要坐下,見老頭和美鳳靠得近,硬擠到兩人中間,嘀咕著,「嗯,這兒好,這舒服。」

  她喜歡跟老頭湊合。

  老頭起身走了。

  子玉捂嘴笑,小聲在美鳳耳朵邊說:「上趕著,沒用。」美鳳說可不是。子玉又說:「董老師,這老頭不會對你……」欲言又止。後半段聰明人自己領會。

  「胡說什麼呢,一傻子。」

  子玉忙說:「你才瞎想,我是說老頭不會對你投降跟你合作了吧。」美鳳說那必然。

  子玉收回嘲弄,轉而歎道:「難得輕鬆一回,這馬上回國,怎麼我這心卻七上八下的。」

  美鳳問你擔心什麼。子玉朝金順、峻桐那邊看了看,說金順這孩子挺好的,你說我們走了,惹了一屁股事,她一個人留這兒,能行麼?她能有那兩把刷子?還偷渡去上海,有希望不?

  美鳳歎了口氣,說:「沒希望你也只能當成有希望想。」又說:「小姑娘跟峻桐倒是挺好的。」

  子玉遞上一個雞蛋給美鳳,「嘗嘗。」美鳳嫌氣道大。子玉說這兒雞子好,這的雞子最有味道。美鳳問你怎麼知道。子玉努努嘴,那一邊,儲姐嘴裡嚼著,手裡剝著,吃得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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