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至少還有你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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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擔心了。」 「蛇頭沒死。」 「唔?」金順停住擦頭髮的手,詫異,「你想讓他死?他死了我們就是殺人犯。」 「他不會放過你。」峻桐擔心這個。 毛巾繼續擦頭髮,金順說我也不是吃素的。顯然是給自己鼓勁的話。她鬥不過蛇頭。 峻桐沒再問。站在原地。一秒,兩秒。金順不理他,背過身,自顧自擦乾頭髮,通過眼前鏡子,她看到他失落的臉龐,又有些心疼。可是,每個人都應該走自己的路。沒人會陪你。再黑再暗,走到底就好。何況她並不想讓他捲入。 「沒事了吧?」她送客。 「我留下來。」他說得木木地。 「還是回你自己房間睡。」金順誤解。 「我留在首爾陪你一起走。」峻桐斬釘截鐵。 一股暖流湧過。 金順眼淚差點沒掉下來。沒人對她這樣。沒有人……可她必須忍住。一點善意就把她融化了嗎?不,她是女戰士,馬上還要戰鬥。 「別傻了。」金順不轉身,給他背影,「你回去。」 峻桐還是站著不動。 「到底讓不讓人睡覺?」金順意識到必須採取強制措施。峻桐這才走了。 第二日,退了房,一夥人去中國大使館「自首」,補辦護照。要兩周時間。要求辦加急。縮短到五個工作日。買好機票。 跟著是怎麼處理這五天。儲姐的意思是購物,遊覽遊覽。美鳳說你別惹事,蛇頭緩過勁來,能咬死人。疤瘌建議還是躲一躲。子玉的傷好些了,她認為應該由金順安排。美鳳有些不好意思。答應人家的,沒做到。現在還繼續麻煩金順。 提出來,金順倒不介意,笑著說義父估計到處找人呢,我知道個地方,我們先去藏幾天,緩一緩也好。 美鳳還想趁機試試老頭。前前後後,想來想去,疑點只存在他身上。上次試探被假鈔事件沖淡了,騰過勁來,她打算做做掃尾工作。 藏身地是個天臺。連著的小臥室沒床,所有人打地鋪,也是韓國常見形態。儲姐抱怨,「跟傳銷似的。」美鳳讓她閉嘴,說能湊合幾天。 天臺倒大,人來了,金順弄出幾床被單搭出去作掩護。「我剛到韓國的時候就住著,便宜,還算安全。」子玉問這種地方蛇頭能找不到?金順領著眾人朝下看看,警所就在樓下。 「別蛇頭沒來警察來了。」 金順笑著說,你們都有身份證明了,馬上要回國,警察巴不得歡送。儲姐問這房子租金多少。金順說合人民幣一天一百。儲姐嘖嘖,「賺了一筆還省這個錢。」 收拾屋子,從洗手池下面摸出一副麻將。儲姐嚷嚷著要打,子玉本來就是個好賭的,也手癢。疤瘌更是麻將高手。問美鳳,她說不會。問峻桐、金順,也都說不擅長。 出人意料,老頭倒是個會打麻將的。 從天臺搬來個吃飯的小桌子。四個人飯不吃,東南西北因陋就簡地坐下,先打上牌了。 儲姐先摸了個東風。打出去。一圈下來,又是個東。她歎:「哎呀,人生呐,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摸到什麼牌。」 子玉說了聲碰,東風拿過去了,「你能做的,就是打好手裡的牌。」 ▼44、一片海 牌打了三局,都是子玉贏,一把推倒,兩把自摸,不亦樂乎。儲姐一百個不服氣,說搞什麼東西,你說我這生活失意,賭場還不得意,搞什麼東西!子玉笑說,沒關係,你情場得意就行了。 儲姐道:「得意?也就是我心善,才倒哪都帶著,現在誰傻?誰會在身邊帶著個老年癡呆老頭子,還真比翼鳥連理枝了?拖累!我跟你說現在這個時代就沒有我這麼仗義的人。」 子玉說行了,別把自己說得這麼高尚,你兒子找你要錢,把你趕出家門的時候,人家也沒少給你撐腰。 是老搭檔了。彼此門清。一個報仇,一個圖錢,在那棟房子裡住的,誰也別裝。 儲姐不耐煩說甭廢話了,哪年的皇曆了,打牌吧。一不小心,又放個銃,這回是疤瘌贏,牌推下來,算算不對,詐胡,他根本少啟一張,是付相公牌。儲姐哎呦呦嘲弄,說就你這智商,你也就跟著我們,不然你偷渡?偷個人都費勁。 疤瘌摸摸頭,自言自語,真被打傻了?峻桐在他旁邊,說是啟牌的時候少摸一張。疤瘌說你怎麼不提醒我。峻桐說我又不懂。金順坐在子玉身後,忍不住笑。 美鳳在一側看著老頭。老年癡呆?卻能打牌?不過至今他沒胡過牌。老頭打牌似乎並沒有章法。眼見著一個對子,他硬是給拆了。該碰的。他硬是不碰。故意的?還是腦子根本就不好。美鳳雖然不擅長麻將,對此也沒興趣,但基本的遊戲規則還是懂的。老頭硬要打,樂趣何在? 又一局。 謔,美鳳眼見老頭上了清一色的底子。千載難逢的好牌局。假作去洗手間,美鳳不看了。或許正因為她在側,老頭才故意掩飾。 一會,對過的儲姐打了張么雞。老頭立刻說杠。推倒三張,把儲姐那張牌補過來。四張么雞並排亮在牌前。杠屁股後頭摸一張,哦,是個發財,打出去。 疤瘌立刻叫:「杠!」 湊熱鬧。「你會我不會?」從小長城屁股後頭摸一張。他問峻桐打哪張。峻桐說我不懂。子玉說注意啊,不許參謀,這牌品怎麼這樣呢。疤瘌停止詢問,打了一張九萬。 子玉也杠了。真巧。屁股後頭摸一張,大拇指暗搓,嘴裡念念有詞說杠後翻花杠後翻花,卻生生搓出個白板。子玉抱怨,說這誰壘的牌,存心的吧。她打了一張五條。 「杠!」儲姐叫得嗓子都細了。 好容易輪到她。她抱著三個五條,一個三條,硬是不來四條。杠上之後,她聽牌了,獨釣三條頭子。牌屁股後頭摸一張,是個紅中。看看牌桌上,紅中下來一個。那意思要麼有人抱兩個,要麼還在牌裡。算了,留紅中吧,三條底下已經有三張,獨獨的一張誰也不會傻到等這個三條。 好了,儲姐若無其事,打出那張三條。 老頭差點蹦起來,「杠後放銃獨釣你三條清一色外加兩三番天龍滾地皮要你三倍帶拐彎!」 美鳳剛進來,這一番算法卻聽得真真的。 天!誰敢說這人傻! 牌桌上牌桌邊的人也都愣了。點穴中毒,時空靜止。 贏得漂亮,傻卻裝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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