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至少還有你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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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繼續往下扯,美鳳聽不下去說停,什麼亂七八糟的,乾媽都出來了,胡扯吧咧。一著急,她冒土語。 疤瘌帶點撒嬌,「反正都認了一個了,再認一個有什麼關係。」 「認什麼,」美鳳撇清,「認了誰?哪吒?」 「張峻桐哇。」疤瘌點明了,「不是乾媽幹嗎對他那麼好。」 「朋友。」 「同生共死的朋友?」疤瘌道,「這年代還有這物種?」 美鳳擰疤瘌耳朵,說你這死小子,找打。疤瘌一邊叫疼,一邊說董老師董老師……人家那有親媽呢,乾媽終歸是乾媽,你還不如照應照應我這正兒八經沒媽的孩子。 疤瘌逃脫。美鳳打趣,「我可弄不出你這個寶貝疙瘩。」 「我比他哪差了?」疤瘌掰著手指頭分析,「個子比他高,力氣比他大,人比他機靈,我們一樣都進過局子,要不就是說長相不如,瞅瞅瞅瞅,」伸出手,遮住臉上那道疤,只露一隻眼,「這麼看,我也挺俊俏。」 美鳳笑了,「行,俊俏。」 走到個電話亭。美鳳問:「你就不想家?」意思說要不要打個電話,到韓國,手機也失效了。疤瘌說自己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姐姐在老家,哥哥在蘭州,當初爸媽走的時候,家裡東西都給哥哥了。「沒負擔,」疤瘌說,「他們不聯繫我,我也不聯繫他們,嫌我是負擔,名聲不好。」 「那也是親人、親戚。」美鳳安慰。疤瘌說,現在社會流動量大,我們早早就出來了,親人,哼,說實話還不如朋友。美鳳說你這是年輕,等再大一點,就知道親人的意義了。還是親。 到海邊了。已經有些漲潮。兩個人信步走,海灘上有小螃蟹,在沙洞和石頭縫間探頭探腦,快速穿梭。美鳳拍拍疤瘌的肩,鼓勁,「靠你了。」 「唔?」疤瘌沒領會。 「螃蟹宴,」美鳳捋了捋頭髮,鬢角銀絲隱隱,「八月十五螃蟹宴,靠你了。」 疤瘌吐槽,「月餅都沒有。」 「先捉螃蟹。」美鳳下指令。 說幹就幹。挽起褲腿,下海摸蟹。疤瘌不得其法,被螃蟹夾了幾下,疼得亂叫。美鳳及時指導,果真抓了幾隻不小的。美鳳則在海邊撿拾各種貝類。忙了快一小時,有收穫,疤瘌脫下防水外套,兜著海貨。路過超市,兩個人拐進去,看到冷藏櫃擺著各類肉品,疤瘌嚷嚷著要涮肉。美鳳同樣眼饞。一問價格,退縮了。「韓牛,韓牛……」櫃員不停介紹。韓牛也不能這麼貴,吃什麼長大的。這地方真不能待。韓元有限,正式開葷,還是得等子玉和峻桐換錢回來才行。 「拎著。」美鳳遞給疤瘌一袋五斤裝的麵粉。再挑一小袋紅豆餡料,一小瓶橄欖油。剩餘的錢,除了坐車,只夠買一瓶燒酒。美鳳猶豫,精打細算慣了。疤瘌說,乾媽不讓認,燒酒還不給一瓶。「不是有一瓶紅酒。」美鳳反駁。 「六個人呢,董老師。」疤瘌打出個六的手勢。 「行了,買了。」痛下決心,美鳳爽快一回。 回到住處,沒人,都還沒完成任務返程。沒有電話,聯繫不上,只能等。小廚台,疤瘌把麵粉、螃蟹、各類小貝類都倒進洗手池。「酒。」美鳳把燒酒遞給疤瘌。 「我先喝一口。」疤瘌說。 痞子就是痞子,沒正形。美鳳去儲藏室,彎腰拿那瓶紅酒,一掃眼,心顫了一下。箱子少了一個? 再數。確認了。是少一個。 見鬼了? 不,有人來過? 美鳳快速回到客廳,在屋子裡掃一圈,再看門口,木質地板上並沒有腳印痕跡。 「酒呢?」疤瘌說,「找到幾個杯子,夠用。」 美鳳出神,大腦高速運轉。如果是過路賊,不可能只拿一隻箱子。是他們五個人中的一個?疤瘌首先不可能。儲姐?子玉?老頭?美鳳信任峻桐,不可能是他。 「酒呢?」疤瘌又問一遍。美鳳回過神,再去儲藏室把酒拿過來。 從廚房望窗外,雲散了。 中秋之夜,沒准能遇上圓月亮。 ▼35、重返小屋 儲姐一回來就彙報情況,說老頭丟了。 「丟了?」美鳳吃驚,可表面上還得壓住,她仔仔細細問了丟失的地點、時間。儲姐說就在海邊商業街的餐館後面,時間大概下午一點二十。 美鳳快速心算,她和疤瘌是兩點回來的,峻桐和子玉到現在還沒回來,那就意味著,從老頭丟失到她和疤瘌到屋子裡,有四十分鐘的時間差。 「從餐館回來要多久?」美鳳問。儲姐想了想,說得半個小時。 只有十分鐘。如果是老頭所為,只有十分鐘的轉移時間。 董爾摩斯——董美鳳沉吟,一時摸不到頭緒。儲姐先亂了,嘟囔著說你說我就吃一個醉蟹,他去個廁所,人就沒了。 疤瘌在一旁捕捉到醉蟹二字,立刻犯饞,問什麼醉蟹。儲姐炸毛,說你還醉蟹,人都沒了。 「這房子的情況打聽得怎麼樣?」美鳳問任務的事。 儲姐心虛,低眉斜眼,說就準備指著那個懂韓國話的呢,人還丟了。美鳳沒多問,不用說,沒完成任務。 這也是個謎團。會不會是房子主人回來了呢?不可能。既然是主人,何必偷偷摸摸?這個可能性排除了。事態比料想的更複雜。 疤瘌還在忙著處理那些螃蟹貝類。美鳳安排他和麵。疤瘌啊了一聲,意思是不會。美鳳又說你放著吧。 儲姐問,要不要報警。這句話疤瘌聽到了,老頭走失他不上心,可報警,就跟他有關係了。「注意我們的身份,還有那些錢。」 儲姐癟了。的確,報警是不切實際的,損失更大。 美鳳建議再等一等,就算找警方求助,二十四小時後才算走失。儲姐說他是癡呆!傻子,還等二十四小時?美鳳不理睬,跟著疤瘌一起忙。 螃蟹貝類沒幾個。一會,清理好了。疤瘌問怎麼吃。美鳳建議蒸一蒸。也就這一頓了。這地方不能久待,也許已經被人盯上。只是,董美鳳心裡還抱著一線希望,老頭僅僅是走失,並不是反水。 儲姐在一旁嘮叨,說這個傻老頭呀傻老頭,好日子來了你走了,你走去哪,天涯海角你能走去哪,傻老頭…… 美鳳腦中叮的一下。傻老頭?或許他不傻呢? 「老頭子癡呆症狀多久了?」問向儲姐。儲姐愣了一下,口不擇言,說有二年了,又說不,好像一年多。 「到底多久?」美鳳討厭不精確。 「一年零七個月。」儲姐算算。 「他是別墅主人的爸爸?」美鳳問,「確定?」儲姐不好回答,她來伺候他有年頭了,只是他那兒子她沒當面見過,哦!在電視上見過,還見過他兒媳婦。不過兒媳婦上門,老頭已經不認人了。 「你是懷疑……」儲姐試探性地,「不可能。」旋即自己否定掉了。「他一直吃藥,還去醫院,都是我陪著去的。」 「什麼藥?」美鳳問,「他汀?」 儲姐說就是一些暗黃色小藥片。再找,身邊沒有,漂洋過海早丟了。 「發生什麼事了?」儲姐也感覺出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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