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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摩天輪到了頂點,開始朝下降,我們一點一點沉入黑暗。

  「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個生日禮物?」

  文婧愣了一下:「什麼禮物?」

  我不知該怎麼說,又突然很無力,沒有勇氣做。

  摩天輪快降落到底了。

  「你閉上眼。」我說。史文婧也沒戒備,說閉就閉。

  我把臉湊過去,歪成四十五度角,嘟起嘴,像射擊似的狠狠朝史文婧的嘴唇吻下去。史文婧大叫一聲,跟著用膝蓋猛地一磕。正中我下半身重要部位,我嗷的一聲,整個人痛倒在地。

  摩天輪降到地面上了。工作人員幫我們打開門,催促我們下來。

  史文婧見事態嚴重,連忙說不好意思。

  「他血糖低,昏倒了。」她冷靜地跟工作人員撒了個謊。

  兩個大媽跳上摩天輪,把我架了下來。

  我的「美麗之吻」計劃「完美」地泡湯了。

  我不敢確定史文婧摩天輪上本能的一次膝蓋磕人是否嚴重到會毀了我一生的幸福;但我可以肯定地說,從摩天輪下來之後,我的某個重要功能就開始有些障礙,就連蒼井空老師也沒能挽救我。我沒好意思去醫院診治,只能先打電話跟老林諮詢。

  老林先是狂笑了三分鐘,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我:「怎麼,有實質性進展了,這方面不行可不行呀!」老林突然小聲,「現在的女人對這方面要求可高了,我剛伺候完我們家這位娘娘。」

  我的好奇心立刻被刺激到滿格,「怎麼伺候的,快說說。」

  「你都有障礙了我跟你說也白搭。」老林一副老江湖的口氣。

  「好了好了,我的好大哥,好朋友,快傳授兄弟兩招,如何才能顯得自己很威武,時間很長呢?」

  「吃藥。」老林的回答很乾脆。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探到了老林的底,啪地掛了電話。

  我得了焦慮症。吃藥、按摩,對我似乎都不管用。上班的時候,我都會偷偷在網上查來查去,但絲毫沒有頭緒。難道進入中年危機了?有一天,我看見馬龍珠居然在QQ上寫了一個很意味深長的簽名:你知我深淺,我知你長短。我立刻就笑了。迅速鍵入幾個字發過去:馬龍珠你是知道誰的長短了?

  馬龍珠回:你的。

  我嚇得肝顫,連忙回:「不敢當。」連忙收聲為妙。

  馬龍珠窮追猛打:「聽說你不舉了?」

  我腦袋邊瞬間出現三條黑色豎線,這都誰告訴她的,內奸一日不除,人民就一天沒有安定之日啊。

  我回:「還好,勉強夠用。」

  馬龍珠說:「那小賤人的深淺探了嗎?」

  我連忙關掉對話框,天,上班時間,一男一女大談特談如此重口味的話題,會不會太傷風敗俗?我正在左顧右盼生怕別人看出我有什麼異常,卻發現胡麗回來了。她惡狠狠地覷了我一眼,趾高氣揚地回到了她座位上。

  我打了個休止符,走過去跟胡麗打招呼。

  「麗姐回來了。」我滿臉是笑,多半因為我對她還有些愧疚。

  「大難不死,」胡麗望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感覺就像她跟那些字有仇,每一個她都要咬得粉碎,「必有後福。」

  「那我希望麗姐您福氣多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胡麗又說了八個字。我就納悶了,胡麗休息了這麼久,合著去背誦現代漢語成語詞典了嗎?「誰跟你有仇啊,瞧把麗姐氣的。」我還是嬉皮笑臉。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胡麗言簡意賅得可怕。

  我聽得一身雞皮疙瘩,又招呼了一下其他同事,便趕緊抽身了。老實說,我沒空理胡麗,她來也好,不來也好,我還是上我的班,談我的戀愛,過我的日子,我的生活前所未有地充實,我對未來抱著無限的希望。

  直到有一天,吃著飯,史文婧突然問我:「你跟胡麗是不是認識?」

  「哦,認識。」我有些膽戰心驚,沒敢細說。

  「難怪上次她提到你,好久沒見到她了。」

  「你怎麼認識她的?」我反問。

  「噢,一個朋友介紹的,在飯局上認識的。」文婧顯得很自然。

  我感到了一種威脅,胡麗開始逆襲了。

  午餐時間,我和胡麗面對面坐著,平靜得好像一對情侶。

  「說吧,什麼事兒?」胡麗倒是不裝,爽快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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