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五 |
|
|
|
「嘿,你也在啊?」嬋娟嘴上說著,可她的表情有些犯難,她似乎並不想在這個地方遇見熟人。 「好久不見啊,怎麼在學校裡都碰不著你了,瑜伽課你不去了啊?」這女孩一張陽光燦爛的臉,她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型男。她和嬋娟曾經在一起修過幾次瑜伽課,後來嬋娟太忙,就沒空去了。 「嗨,忙,現在筋骨也硬了,看你精神狀態倒挺好的。」嬋娟一邊說,一邊指派毅然去水果區買個菠蘿。 「唉,好什麼,都是壓力山大,馬上面臨找工作,這位?你男朋友?」 「是。」 「帥哥啊。」 「嗨,什麼帥不帥的,還是你男朋友有型。」 「讀書,還是在工作?」 「上班呢。」嬋娟口氣淡淡的。 「看著不像啊,我男朋友也是,看著顯小,我說他不像在CBD混的,對了,你男朋友在哪裡上班?」 「巧了,也是CBD。」 「做什麼行業。」那女孩勢要問到底。 「金融,你的呢?」 「巧了,也是金融業,在哪家機構?」 毅然愣頭愣腦走過來,問:「菠蘿不怎麼好,還要別的嗎?」 嬋娟趁機截斷話頭:「我還有事,回頭說哦。」 那女孩意猶未盡:「找機會聊。」 嬋娟拉起毅然就往無購物通道沖。 毅然詫異,喃喃道:「這,什麼都不要了啊?」 嬋娟喝道:「少廢話,快走!」 對於青春大好的女孩來說,還有什麼能比有一個「體面」的男友更重要的呢?嬋娟也不例外。 兩個人走回學校,一路無話。穿過小樹林,迎面就是操場,頂燈把整片場地照得明晃晃的。 「去走走?」毅然建議。 「累,回去休息了。」嬋娟沒興致。 「我送你過去。」 「不用。」 「再走走嘛,我不累。」 「我累了!」嬋娟瞪大眼睛說,「你作決定之前能不能先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只是想送你回宿舍,這也有錯嗎?」毅然自覺無辜,發問也是對整個晚上嬋娟表現異常的反抗。 「你沒錯,是我錯了,行了吧!」嬋娟發火,說完就朝學校門口跑去。 毅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對著操場明晃晃的燈火,悵然若失。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嬋娟來說,本身已經成為一個錯誤。 可是,身在這座城市,誰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在錯誤的路上狂奔。 現在永通有空就往地下賭場鑽。以前賭博就是為了賭博,圖個刺激,弄一屁股債,活該!現在不一樣了,賭博是為了賺錢、養家,給孩子交補習費,幫老婆賺開店費,這博賭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今天稍微玩大點兒。」永通叼著根煙。他最近手氣好,連贏了好幾場,索性想搏一搏。 「老弟,可以啊,口氣挺大。」趙麻子腿往板凳上一撐,一張嘴盡是煙和茶伺候出來的黃牙。 「嗨,瞎玩!」永通裝作口氣輕鬆。 老張最近手氣也不錯,跟著起哄:「那要不就玩玩看,今晚來個刺激的。」 餘子皺著眉,有點為難,他一向話不多。 「來不來?」老張攛掇著問。 餘子磨不過面子,只好同意。永通興高采烈,摸牌上張,叫牌叫得比誰都響,一圈過後,自摸一把,推倒兩把,小錢入賬,永通更來勁了。可誰知第二圈開始,永通連放三個銃,情勢有些不對,再往後,老張連續兩個自摸,跟著趙麻子杠後翻花,餘子自摸,永通卻總是不上張子,幾次夠牌,總不見和牌,功虧一簣,漸漸的,籌碼越來越少,打到第四圈,變成倒貼借賬了。永通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老張嘴賤,笑呵呵地說:「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千刀萬剮,不胡頭一把,先贏的未必能贏到底。」 永通有些抓狂,嚷道:「少囉唆,這才剛開始!」 「那繼續。」老張小牌一推,一切繼續。只是誰也不知道,前路是黃沙漫天,還是美景片片。 「三萬!」玫瑰狠狠地摔牌。送天放回家後,玫瑰氣不順,正巧碰上太太團約打通宵麻將,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哎喲,玫瑰火氣大得,我們家桌子都要被震碎了。」朱太太誇張地說。 「有沒有煙?」玫瑰停牌不打了。 朱太太扯著嗓子喊:「張媽,把床頭櫃上那包女式香煙拿來!」 張媽在朱家做久了,知道朱太太是個說風就是雨的急脾氣,連忙小心翼翼地把香煙端過來,附帶拿著打火機,然後幫著點煙。 鄭太太向來資訊快捷,早就聽說了賈家的事,假意勸解道:「看開點算了,兒女自有兒女的福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