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北京浮生記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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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是實誠人,夏夏又是從來都沒求過她,第一次開口,她也不好薄了鄰居面子。千里想了想,說:「我倒認識我們附屬小學的一個管事的老師,明天上班我去問問,哦,我們學校的附屬小學可以吧?」 「可以可以,都遠遠超出預期了!燒了高香了都!太謝謝了,有什麼需要打點的,你開口,我去辦。」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繡花回來,夏夏才回屋休息。 繡花滿頭大汗,坐在臥室椅子上一邊擦汗一邊問:「她來幹嗎?」 「沒事兒,閒聊幾句。」 「她是閒聊的人嗎?我看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真沒事兒,媽你疑心太重了。」千里反復強調。她怕說多了繡花又說這說那,耳根子不得清靜,所以索性守口如瓶。 夏夏回到臥室,打開計算機,在網上胡亂逛著,她看看QQ,拉上來拉下去,沒幾個人是能聊天的。QQ彈窗彈出來,一則新聞映入夏夏眼簾——「公安局經偵大隊近日破獲一起假玉石詐騙案」。夏夏腦子嗡的一下,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摸到手機,撥通了立冬的號碼。 「喂,你在哪呢?」 立冬正站在山坡上,前面是越來越陡的路。他連忙朝附近樹叢的走了走,好躲開瑞秋,「陪領導呢,出來辦點兒事,放心寶貝。」 「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非常重要嗎?要不等我回去再說好嗎?」 「哦哦,不是特別重要,那也行……不著急……」 「那回去再說。」 夏夏聽著手機裡的忙音,心裡亂得跟一團麻似的。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背著立冬把錢借出去。而且,這筆錢還是單位的公款! 心底裡那點小害怕,驀地,頑皮地,借助著夏夏的恐慌肆意蔓延。她不放心,終於在QQ上震了秦蕾一下。 「蕾啊。」 「在呢。」 「進展怎麼樣?」 「快了快了,放心吧,沒問題的。」 「哎呀,我可是心煩意亂呢。」 「深呼吸深呼吸,沒問題的親,好了,我準備出門了,回頭聊哦。」 秦蕾的小頭像滅了,夏夏感到一種深深的悵惘。生活有時候就像一場賭博,風險越大,報酬越高,財富從來不是為膽小的人準備的。當然,前提是,你得有隨時一敗塗地的心理準備。 立冬從樹叢裡出來,收了電話。 「怎麼,女朋友查崗?」瑞秋問。 「你問得有點多哦。」立冬嘟囔著。 「我最看不起這種女孩子了,男朋友,一天不在身邊,就開始電話呀,短信呀不停,好像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似的,其實,有什麼呀。」瑞秋一把扯下來一些樹葉。 「你可能只是嘴硬。」立冬說著,沖到前面去,「你確定翻過這座山就是你的地方?」 「當然。」瑞秋說。 這裡的山不高,種滿闊葉樹,間或夾雜著松樹,但山坡卻特別陡,而且全是土路,沒有石階,穿越過去,很有些篳路藍縷的意思。立冬和瑞秋兩人,一會兒我在前,一會兒你在前,很有種鬥狠的味道。 「你就這點體力?哈哈,我看你也就是花瓶吧。」瑞秋站在前面喊。 「你才是花瓶。」立冬奮力追趕。 兩人爬到山頂涼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瑞秋氣喘吁吁,腳搭在涼亭的扶手上:「你有沒有試過天黑不回家?」 「天黑不回家?」立冬扶著涼亭的圓柱。 「以前,一到天黑,我就想著趕緊回家,因為在印象裡,天黑不回家,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後來有一次,天黑了我卻沒有回家,我先是覺得不適應,再後來,接連幾天天黑之後我都沒有回家,我感覺很好。其實,生活不就是這樣嗎?沒有什麼事情是非要按部就班的,程序都是人設定的,我們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程序,為什麼不能按照自己的節奏來生活?」 立冬不說話了。 兩個人靜靜地在涼亭裡坐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山下一片朦朧,黑暗一點一點向上侵襲。冷風吹過,立冬覺得有些冷。 「走吧?」立冬問。 「再等會兒。」瑞秋站起來,走到山頭上伸出的一塊大石頭上,亭亭站著。「你看——」瑞秋指著遠方。 立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問道:「沒什麼啊?」 「你再仔細看看。」 立冬瞪大了眼睛,忽然,他看見遠方的燈,一盞兩盞,無數盞,連成一片,在夜色的壓抑下,更加明亮。不一會兒,天更黑了,北京城儼然成了一片光海。 「好壯觀!」立冬感歎道。 「好多事情,需要發現。」瑞秋認真地說。 「你想對我說什麼?」立冬狡猾地問。 「沒什麼,下山吧。」瑞秋撂了一下頭髮。 立冬剛背起書包,瑞秋忽然問:「你以前有沒有收到過情書?」 「當然收到過很多,怎麼?你想請教?」 「請教,用不著!我和道行比你深,你500年,我最起碼1000年。」 上山容易下山難,再加上看不清路,兩人走到山腳,已經快晚上9點了。山腳下是一片鄉村,跟山頂看市區的景象又大為不同。燈火星星點點,有氣無力的樣子。 「喏,那是我們家的栗子園。」瑞秋指著前面一片林子說。 「你們還有這個?」 「當然,我們包了一個菜園和一個水果園,托老鄉代管,每年來收一些東西,都是無公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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