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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這註定是個喜憂參半的春天。對於夏夏來說,是揚眉吐氣,財源滾滾,對於嬋娟來說,是機緣巧合,運不可擋。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相信,這座城市的好運總量是固定的,一些人用光了好運,另外一些人,只能和霉運相伴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胡秋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提著小包來到傳媒學院院辦。

  迎面走過來一個女的,低著頭。

  「哎呀!小袁老師呀!」秋香喊。

  「哎喲,胡老師。」小袁笑呵呵的。

  袁梅跟胡秋香是同學,畢業後袁梅留校,在院辦做行政工作。兩人雖然好久不見,但好歹還能說得上話。

  「快進屋坐。」袁梅盛邀,秋香當然恭敬不如從命。

  「怎麼?又有事了?」袁梅開門見山,她的直脾氣多少年沒變過。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呀?」

  「跟我還來這套啊?」

  秋香無所遁形,只好從實招來:「哎呀,就是我有個遠房親戚,今年研究生考咱們院,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自己就來考了,初試嘛還可以,結果一來複試,一頭撞南牆上了,分特低。」

  「正常,」袁梅點頭微笑,「年年都有這種情況,我幫你查查,你們家親戚叫什麼?」

  「姓蔣。」

  「蔣什麼?有兩個姓蔣的。」袁梅飛快地在計算機上操作。

  「就是複試十七分的那個。」

  「蔣毅然?」

  「對對。」

  「他初試不錯啊!呵呵,原因很明顯,趕緊找人吧,不過,現在分登出來,找人也有點晚了。」

  「那也得問個具體情況吧?」

  「那跟院長聯繫聯繫?」

  秋香點點頭,問:「現在那麼嚴重了?」

  「正常,人情社會,不講人情怎麼行呢?」

  跟著幾天,秋香和千里兩人東奔西跑,四處問情況,最後得出權威回答是:這孩子英語不錯,專業課差了點,建議明年再考。

  消息傳到毅然耳朵裡,他當然幻滅,精神委靡得一塌糊塗,酒也喝,煙也抽,魔獸一玩玩一夜,頭髮不剪,鬍子不刮,大走頹廢路線。嬋娟、千里連帶志剛等一干人等左勸右勸死活沒用,最後嬋娟只能打電話給他遠在農村的父母。父母一聽了不得,趕緊讓他回家休養一段時間,調整調整情緒。

  胡玫瑰軟禁了女兒一陣子,每天好飯好菜伺候著,還請來許多老師,分別負責教瑞秋禮儀、廚藝、心理和英語口語,結果還沒上一次課,就被瑞秋用高跟鞋打出去了。

  過了半個月,玫瑰到底有些於心不忍,畢竟是自己親生骨肉,虎毒還不食子呢,她胡玫瑰也不是那樣不近人情的媽媽。而且,女兒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她靠女兒出嫁填補生意虧空的如意算盤也打不響了,到時候人財兩空,要吃大虧。她決定來軟的。

  玫瑰款款走進瑞秋的臥房,摟住女兒的肩膀。

  「秋秋,別跟媽媽鬧了好嗎?媽媽有不對的地方,你也有不對的地方哦。」

  瑞秋道:「你在犯罪,你知不知道?」

  玫瑰的臉頓時就綠了。

  「你這樣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根本就是在犯罪!」

  玫瑰重重舒了一口氣,說:「媽媽也是為你好,你現在年紀真不小了,再拖下去,真拖不起了。對,我們家經濟上還算可以,錢你是不用發愁,可媽媽也希望下半輩子有人能照顧你,以後爸爸媽媽都不在了的時候,你怎麼辦?一個人?你確定你受得了?」

  瑞秋不說話了,玫瑰的一番「教導」顯然刺痛了她。人活在世上,總逃不過一個情字。

  「歐陽慶你不喜歡,沒問題,媽媽給你介紹更好的,關鍵你自己要積極、要覺悟。」

  瑞秋道:「我一輩子畫畫!」

  「你犯傻!」玫瑰怒道,「一輩子?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荒唐!」

  瑞秋忍不住哭了。

  「你再這樣,就送你去加拿大。」玫瑰面無表情,走出了臥房的門。剛走到門口,一個僕人鬼鬼祟祟地湊上來跟玫瑰說著什麼,玫瑰眉頭緊皺,小聲跟她交代了些什麼。

  玫瑰問身邊的用人:「老爺呢?」

  用人答道:「老爺一大早就叫車出去了。」

  「哦?」胡玫瑰下意識地握了一下手。

  賈天放這天起得特別早。

  他做了一晚上的夢,醒來一看表,凌晨4點,可怎麼也睡不著。從去年開始,他便和胡玫瑰分居而住。一來,年紀大了,他怕自己睡覺打鼾吵到妻子;二來,玫瑰經常打牌打到很晚,回來也難免吵到自己,所以分居,互不影響。

  不過,正因為分居,兩人的交流時間更少了。這兩年天放身體不好,公司的事幾乎全部交給玫瑰打理。女兒瑞秋個個男人看不上,婚戀很不順,眼看成老姑娘了。兒子瑞強正相反,個個看得上,女朋友換了不知多少任,混賬得很,令天放很是頭痛。

  大清早,天放走進公司,雷軍早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待。

  「董事長早!」雷軍彎了一下腰。

  天放走進辦公室,坐在大皮椅裡,問:「上次那件事辦得怎麼樣?」

  「全面考察了那個女孩,她是全優生,長相、人品、能力都沒得說。」

  「她同意到我們新投資的公司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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