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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你殺了我吧!」立冬做出要逃的姿勢。

  「跟你說正經的呢!這次絕對靠譜,轉手就能賺到,而且投資不多,只要兩萬,很快就能連本帶利賺回來。」

  「只要兩萬?」

  「就兩萬。」

  「你的錢我不管哦,賠了算你的,賺了算我的。」立冬說。

  「分那麼清,存摺拿來。」

  「存摺在那兒呢,明天我去幫你把錢取出來。先吃飯吧,怎麼就著急成這樣?」立冬雲淡風輕地說。

  第二天,立冬把存摺拿上了,上班時抽空跑出來,去銀行換了個新本,取了錢,在補登機上補登了餘額數字,與此前的數字保持一致,好不讓夏夏懷疑。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錢藏在衣服裡。晚上回家把錢交給夏夏,夏夏當晚就打電話與秦蕾敲定投資玉石的事。秦蕾拍胸脯保證,很快就能小賺一筆。夏夏自然歡天喜地,連續一個禮拜都美滋滋的。

  這天下班回家,千里和夏夏在電梯裡遇到了。

  千里見夏夏莫名其妙微笑,便逗趣似地問道:「喲,怎麼了這是,走路都在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有什麼好事也跟姐分享分享。」

  「沒事兒——」夏夏說完抿嘴。

  兩人從電梯出來,千里追問:「別藏著掖著啦,你啊,有什麼都寫在臉上。」

  夏夏驚詫道:「有嗎?我有嗎?」

  千里的手機響了。

  「喂,嬋娟啊,什麼事?」千里一面說,一面揮手示意夏夏先回去,又捂住話筒說讓夏夏跟家裡說一下,她可能晚點回來。

  剛談了不到幾句,千里就焦急地說:「好好好,你別急,我這就過去,你先穩住。」說完掛了電話,急匆匆乘電梯下樓。

  夏夏開門進屋,見志剛已經下班回來了,正在廚房裡燒飯,繡花坐在沙發上,跟著電視哼戲。夏夏跟她打了個照面,兩人點頭嘻哈了幾句,就各幹各的去了。

  「哦,對了,千里姐好像有事兒,讓我跟你們說一聲,她可能晚點回來。」夏夏忽然從屋裡伸頭說了這麼一句。

  繡花聽了,朝廚房喊道:「千里不能准點回來啦,飯少做點,免得浪費,她回來再給她下麵條。」

  志剛哦了一聲,繼續操持。志剛本來就會做飯,而且,自從李繡花來了之後,他這方面的技能又增長了不少。下了班,不幫丈母娘做點什麼,志剛會有種負罪感。

  《新聞聯播》的音樂響起的時候,志剛和繡花兩人對坐著拿起了碗筷。

  「茄子燒得不錯,進步了啊,好男人都是出得商場下得廚房的哦。」繡花道,吃了幾口,她又說,「你以後在出得商場方面要加油。」

  志剛唯唯稱是。

  繡花夾了一塊肉到志剛碗裡,笑著說:「辛苦哈,男人要出體力活兒。」

  志剛受寵若驚,一邊拿碗接,一邊說:「我自己來,謝謝媽。」

  繡花笑眯眯的,兩隻眼又細又長。「我以前有時候對你們太凶了,你不會怪媽吧?」

  「不怪。」志剛忙說。

  「明理的孩子,我罵你們,也都是為了你們好,有時候我也是太急了,怎麼講的,叫百爪撓心呀!就是一個恨鐵不成鋼!」

  「媽說得是。」

  「嗯,就是一個相互理解,共同進步,是吧,我相信我們這個家,會越來越好的。」

  「是的,是的。」志剛道。

  「對了,志剛啊,媽有個事兒,跟你商量商量,你給把把關?」

  繡花有事兒要找他商量?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啊!志剛立刻打起精神,洗耳恭聽。

  「你覺得大富對咱家老二是不是有點意思?」

  「老二?媽你是說嬋娟?」志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不就是嬋娟啊!」

  「不太合適吧。」

  「你啊,就是遲鈍!你沒覺得大富對我們家嬋娟有那麼點意思嗎?」

  「沒太覺得……」

  「不然那天他幹嗎動手動腳的?」

  「那是誤會啦媽。」

  「你不懂啦!」

  「而且,老孫現在都有女朋友了。」

  「他那個女朋友啊,我見過,太次!大富怎麼看得上她哦,玩玩算了的。」

  「媽您是怎麼見到的?」志剛驚道。

  繡花答非所問,笑道:「下次啊,你出面,邀請大富來我們家吃一次飯,我自有辦法。」

  「媽——」志剛有些為難。

  「你叫不叫,不叫我自己叫。」

  「行行行,我叫。」志剛瞬間繳械投降。

  「這就對了,好孩子,來,多吃點肉。」繡花又夾了一塊肉到志剛碗裡。

  下班時間,北京城車水馬龍,三環路北太平橋一線輔路上交通擁堵不堪。千里下了車,過了天橋,在十字路口朝南走。走了兩百米,右拐,見到一家賣水果的小攤子,再左拐。見到一家地下旅館,千里鑽了進去。

  小旅館是地下室改建的,千里還沒走下去,就聞到一股年久日深漚出來的霉味,熏得她有些發暈。走下去,頭頂上的白光昏昏慘慘,四周的牆壁則有些斑駁。

  千里小心地朝裡走,找到105房間,推開了門。一股臭襪子味撲面而來,千里下意識地捂住鼻子。這屋裡四張床,兩張桌子,嬋娟在頂裡面的鐵床邊坐著,一言不發。床上睡著個人,用被子捂著頭。

  「幹什麼呀!躲到這麼個鬼地方?」

  嬋娟朝床上努努嘴。

  千里坐到旁邊,拍拍床上那個人說:「還不起來啊,就這床你也敢睡呀,這被子,這枕頭,都髒成什麼樣了!」

  毅然在被窩裡聽到千里的喊話,也有些不好意思,一骨碌坐起來,盤著腿,低著頭,並不說什麼。

  千里拍了一下毅然的肩膀道:「怎麼啦,出什麼事不能和大家商量哦?躲到這個地方就能解決問題了?」

  嬋娟在一旁附和道:「對啊,就是不分青紅皂白,昨天一拿到複試成績就跑這裡來了,我嚇得差點報警。」

  「幹嗎呀,當土撥鼠打洞啊,到底什麼情況?難道不能大家坐到一起商量商量嗎?」

  「就是。」嬋娟撅著嘴。

  「到底什麼情況?快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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