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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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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慧卻一副見慣大場面的樣子,主動自我介紹,「叔叔,我是慧慧。」 尤局聲如洪鐘,「我知道你,慧慧。」 服務員來加座位。高暢問要不要換個包間。他爸說不用。結果椅子加在李騏和尤高暢之間。八鬥看這意思,尤局這怕是突然襲擊。連尤高暢都沒準備。 李騏向尤局正式介紹八鬥。一番渲染。很有些吹捧。 八鬥不大好意思,點頭致意。 尤局點評了「年輕人,不錯」五個字,又對眾人,「你們年輕人,就該多聚聚,別天天抱著個手機。」 四個人都笑。李騏說:「我們都不算年輕人了。」尤局道:「你不算,慧慧總算吧。」 慧慧故作羞赧,梨花帶雨的樣子。 尤局問慧慧:「工作落實了沒有。」是那種領導關懷下屬的口氣。慧慧如實相告,報了學校名稱。尤局道:「這個工作好,有意義,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很有些指點江山的派頭了。百年之後的事人都考慮到了。慧慧說盡力而為。 尤局又問教哪門課。 慧慧一笑,道:「語文,但數學也能教。」 人家全能。全才。再加上個貌。竟是百年一遇的人尖子。 尤局開玩笑,「那還差個外語就齊了。」 慧慧連忙,「我碩士英語免修,聽說讀寫都還行。」 呵,一點不含糊。八鬥心裡怪慧慧太不謙虛。但一想,這或許正是他這種人欠缺的。自信很重要。 尤局手指在空中點著,「看看,這以後哪個孩子要有這麼個媽媽,那功課要輕鬆多了。」 聽到這兒,龔八鬥徹底明白了。尤局的出現不是無緣無故,人家是來面試的。這一點,尤高暢知道,李騏知道,沒准慧慧也有準備。只有他,純粹是個看客。他不禁為慧慧擔心。這麼個家庭。她能hold住嗎?說句不好聽的,她的交換價值是什麼?愛情?年輕?還是這份工作?又或者是所有這些因素的集合?不過八鬥又不由得佩服慧慧。目標明確,主動出擊,不達目的不罷休,終於釣到一條大魚。 尤局吃了兩口菜,「年輕人,還是應該拼一拼事業。」 高暢道:「爸,您又該批評我們了。」 李騏撇嘴笑。八鬥不作聲。慧慧跳出來說:「叔叔,我是這麼想,對於我來說,不說事業,就說工作吧,」停頓一下,微微低頭,再抬頭,「工作肯定要踏踏實實做好,但是另外一方面,家庭也很重要。將來我打算生兩個孩子。」 此言一出,八鬥一口菜差點沒噴出來。李騏和高暢也都放下筷子,聆聽慧慧的「奇談怪論」。慧慧直面尤局繼續說:「如果國家允許,我還想生三個呢,交點罰款就交點罰款。現在我們國家日新月異,缺的就是人,我們多生,也是為國家做貢獻。」 尤局聲調都提高了,「你這個想法好!」 全天下的父母都一樣。永遠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早點生孩子。雖然這孩子對他們似乎也並沒有多大實際功效。但不可否認,放到社會學意義上,這就叫「天倫之樂」。含飴弄孫是個美麗場景。成功人士必備。當然更不用說,像老尤這樣的家庭,有資產、資源需要傳遞的。孩子更是剛需。抓住了這一點,史慧慧就抓住了嫁入上等人家的命門。 八鬥忽然想起了跟海超曾經有過孩子的小段。如果換成尤家,結局會不會不同?不好說。畢竟,慧慧是有學歷加持的。吃完飯,李騏和八鬥目送尤局上了一輛車,高暢和慧慧上了另一輛車。李騏才問八鬥,「這小孩到底學什麼專業的?」 八鬥沒反應過來,說好像是文藝學。 李騏揶揄地,「我看是學心理學的。」 八鬥理解了。李騏的內心活動估計跟他相似。他一笑置之。李騏又說:「這女人,為什麼要生孩子。」八鬥失笑,「都不生孩子,人類不就滅絕了。」李騏忿忿,「我的意思是,為什麼老天就把生孩子的任務交給女人,男人就能這麼輕鬆。」 八鬥說這就不知道了。 李騏又賭氣似的,「反正我不生。」 八鬥還是那話,說你有這個權利,也有這個資本。李騏又說:「你老婆呢。」八鬥說還在努力。李騏忽然道:「過去,我是感謝我嫂子,現在我真是心疼她。」這話在八鬥心裡蕩了一下。難道,吳屈夢又……他不敢問。 李騏卻主動揭秘了,「又懷上了。」八鬥嘖嘖。他感覺夢姐齊畢業似乎除了生孩子就沒做過別的什麼。當著李騏的面兒,八鬥只好說:「當母親很偉大。」李騏譏諷地,「是,是偉大,真要想這樣,根本用不著讀那麼多年書,浪費社會資源。」李騏這話,八鬥贊同。但他留半句沒駁李騏。 吳屈夢的處境跟眼前的慧慧差不多。如果沒讀那麼多年書,她們哪來的階梯走入更高一層的家庭呢。從這個角度思考,八鬥又覺得相形之下,一笑更值得人欽佩。因為她行走江湖就三個字:靠自己。 八鬥又問:「尤局真年輕。」 李騏一笑,「打針了。」 八鬥問什麼針,是不是羊胎素。李騏道:「他沒打這個,打了別的。羊胎素,他把他媽送去國外打過。」又對八鬥,「幹嗎,你也要打?」八鬥當然否認。不過,龔八鬥也兀自驚愕著。看看,哪有什麼公平。有錢的,比沒錢的,狀態都能年輕些。尤局的步履輕盈容光煥發,那是用錢堆出來的!過去八鬥談不上多愛錢,可看到這一點,他終於一寸一寸,跟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般窺見的錢的好處。人生自古誰無死。可有了錢,好歹能過得體面些。哪怕只是直觀的體面。 散了場,八鬥把屈夢的「大事」告訴了三元。龔三元在電話裡就嚷嚷起來,「真把自己當母豬了?!」 八鬥讓三元別聲張。三元的激動情緒一時半會無法平復,「上一個剛沒,這又來,這什麼人家,需要她這麼傳宗接代。」八鬥道:「也許夢姐喜歡孩子。」他再三叮囑三元女士千萬別外傳。龔三元嘴上答應著,但一轉臉,就跟遠在海外的張燕玲取得了聯繫。 她先問了問燕玲的近況。燕玲說,她在做編劇助理,正在熟悉劇場。還把視頻掃了掃,讓三元看了她的居住環境。三元這才陡然切入正題,「知道麼,老吳又懷上了。」燕玲笑略微吃驚,說:「不是說考上博士了麼。」 天,又一個大新聞。幸虧她們互通有無,才完型出吳屈夢當下生活的全景。這麼一看,屈夢也在尋求突破。上博士,生孩子,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也對,工作就那樣了,如果不讀個博士,職業生涯就實在沒有發力點。生孩子估計也是被逼的,李家,就一定要倆娃。 想到這兒,龔三元的情緒很複雜,她一方面覺得老吳可憐,另一方面又覺她分外頑強。讀了博士,以李家的關係,將來八成是進高校。那就真的「歲月靜好」了。不知怎麼的,三元忽然又有點羡慕老吳。博士,曾也是她的夢。可後來她看清楚自己壓根就不是做學問的料。而且,她的處境,也不允許她這麼恬淡。 她要掙錢呀! 三元又問了問燕玲什麼時候回國探親。燕玲說估計今年沒戲。三元直白追問燕玲什麼時候生個美國人。燕玲說,在考慮,但就是太忙。該說的說完,閨蜜倆道別。視頻掛了。龔三元想打電話給屈夢,問問博士的事。但拿起手機又放下了。 姜蘭芝推門進來問三元被套怎麼收。貸款批下來,三元準備搬家了。蘭芝趕來幫女兒收拾。她這趟從東北回來什麼都沒帶。三元總覺得老媽去了三趟東北有點不對勁兒。但打給明月姑姑也沒試探出什麼來。 母女倆對折著被套。三元說:「媽,等房子弄好,你就搬回來住,笑笑也不在家,統共兩個毛人,單租著房子也不上算。」蘭芝道:「搬回來,斯理住哪兒。」三元手停嘴不停,「他平時就住豐台,咱還住這兒,默默還要上學呢。」蘭芝說:「你直接說讓我幫你看孩子不得了。」 三元著急,「哎呦我的老媽媽,默默現在已經捋上路了,不用怎麼看,接送我自己也能行。我這不準備看看新生意,讓你也幫忙長長眼,再一個,八鬥他們也減少點開支。」 蘭芝問什麼生意。三元說賣臨期產品。 蘭芝說看笑笑情況,萬一懷上,她得在旁伺候。馮一笑娘家人指望不上。三元好事地,眨巴眼,「有情況?」蘭芝說她不知道。又說:「不過聽你弟說,沒錯過『期』。」三元哎呦一聲,說真是您親生兒子,這都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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