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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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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那就「將錯就錯」吧!先結婚,這才是當務之急。宴請當天,賓客來了三桌,吃廣東菜。八鬥和一笑打扮得不算隆重。只是按照老家習俗,都穿了紅。但即便如此簡單,八鬥也很滿意了。他自認是個傳統得不能再傳統的男人。一屋二人三餐四季,最好再添個孩子,過平平淡淡日子。就是他全部夢想。 兩家大人發表完簡短演說,一笑弟弟又說了幾句。大家吃菜的吃菜,敬酒的敬酒。八鬥和一笑少不得舉著酒杯挨個大一圈。李騏端著酒杯過來了,她比一笑個頭高,也更壯。她的大辮子和渾圓的膀子,都很有迫人的氣勢。 四目相對。李騏說恭喜。一笑說謝謝。但八鬥能聽出兩個女人之間奇特的角力。都憋著勁兒。 李騏說:「你算是撿到寶了。」 一笑道:「什麼寶,我是扶個貧。」 李騏沒接話,被吳屈夢叫走。一笑轉頭問這人誰。八鬥連忙解釋,說是屈夢姐的大姑子。 一笑道:「跟你什麼關係。」 八鬥說沒啥關係,就是朋友,業務上有點來往。 燕玲這天來帶著老竺,坐在三元旁邊。龔三元少不得推波助瀾,調笑著,「該抓緊了啊!」老竺不含糊,看看燕玲,又望向三元,「這得看燕燕,我時刻準備著。」 燕玲耳朵根子紅。三元就不多問了。慧慧坐在三元另一邊,淑女樣。三元說完話,轉頭對她,帶一句,「你先觀摩觀摩,學習學習。」慧慧笑而不語。她跟滕志國正在熱戀期。能不能走入婚姻圍城,有待觀察。 表姑宮明月也來了。她最起勁,搞得像主場。不過一圈看下來,她又發揮相面術。結論報給姜蘭芝。 「顴骨高,嘴唇薄,將來你別想跟你兒子媳婦一起住。」姜蘭芝跟誰都是這話,斬釘截鐵地,「我就沒想過。」宮明月又道:「也是,這是北京,一套房要親命,誰又能弄兩套給我們這些老傢伙養老呢。」停頓一下,「北京周邊也不現實。」 姜蘭芝順著問下去,「那你咋辦,回老家?」 「老家是不想了,」宮明月情緒低下來,「在北方住慣了,老家也沒人,孩子在這邊,」長太息,「何況這年紀了,也不想當韭菜還貸款。」呵呵一笑,自嘲地,「銀行也未必肯貸給咱。」姜蘭芝不吭氣兒。這是她將來也可能面臨的問題。 幾米開外,陸海超滕志國們一擁而上,要灌八鬥。八鬥欣然接受。大喜的日子,他求個爛醉。 住著公租房,洞房就不鬧了。一頓飯吃完。客人們各回各家。一笑她媽和弟弟被安排在酒店。三元、斯理他們護送過去。三元媽姜蘭芝和表姑宮明月第二天還要去客套客套,跟親家聊聊天。 八鬥和一笑回住處天已經黑了。 這公租房,等一笑辭了職就該退了。老實說,這房子八鬥住得夠夠的。板壁薄,不隔音,鄰居素質良莠不齊。小區群裡經常有人嚷嚷,說車被砸了,輪胎被紮了。警察來調查,也發現了犯罪嫌疑人。一個快八十歲的老頭。對社會不滿。覺得自己混了一輩子也沒房。鬱悶。老頭一身病,誰也不能把他怎麼著;還有隔壁的小情侶。不怎麼上班,搞直播,晚上不睡覺,老聽低音炮。這天八鬥一笑回來,地板也跳動。拉開防火門就能聽到。 八鬥借著酒勁去敲門。門開了,男主人戴著耳釘。 「聲音小一點。」八鬥心平氣和,但酒氣能噴出八丈遠。男主人哦一聲,門關上了。等八鬥和一笑進家門,音浪已然歇止。 八鬥歪在沙發上。一笑去卸妝了。出來,八鬥嚇一跳。對比太強烈。剛才還像個唱戲的,現在像吊死鬼。可八鬥不怕,他拽一笑過去,讓她坐在自己的腿面上,他從後面攔腰抱住。 「咱們結婚了。」八鬥一字一頓。氛圍感自己製造。 一笑失笑,「不早都結婚了麼。」 八鬥較真,「那不一樣,今天才算社會學意義上的結婚了。」一笑附和,說是,昭告天下了。你跑不了了。 「是你跑不了了。」八鬥連忙,「你是孫猴子,我是如來佛,」手做個翻轉下壓的動作,「卡得你死死的。」五根手指伸出來,「這叫五行山。」 客廳牆壁咚咚咚響。八鬥和一笑對看一眼,都笑了。隔壁的年輕情侶又在打擂臺。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女生輕微的叫聲。八鬥幽默地,「很好,這算是序曲,主段落得看咱們的。」一笑說今天太累了,不行。 「洞房花燭夜,」八鬥大聲,「你跟我說不行?」嚴厲地,「把蠟燭點起來。」一笑不動彈,八鬥親力親為。香薰蠟燭的光很快搖曳起來。八鬥去碰一笑。一笑說你今天就是造出個人來,也是智障。八鬥伸手捂她的嘴。手機響了,馮一笑掙扎出八鬥懷抱。接了電話,就去找筆記本電腦。臨時有工作任務要處理。她光著腿坐在沙發上。 八鬥上前,居高臨下,命令口吻:「關掉。」 馮一笑目光不離開屏幕,「系統出問題了,我必須上報,配合測試。」 八鬥不講理地,「不許!關掉!公司人都死光了?!非找你?!不知道你在結婚?!」一笑不理,繼續操作。八鬥一個健步上前,一把抬起電腦,一闔,夾在胳肢窩底下往裡屋走。一笑追,「八鬥!別鬧!」 龔八鬥語速很快,「也分個時候,今天你就是老婆,你就是我一個人的,誰都不好使!」 一笑招招手,好言相勸,「你先給我,幾分鐘的事。」 八鬥酒勁沒散盡,「別逼逼,聽我的!」 一笑上前生奪。失敗了。她怒吼:「龔八鬥!什麼毛病!」八鬥手臂慢慢升起,電腦被舉高了。一笑嚇得連忙說別。八鬥不管不顧喃喃問:「工作重要我重要?……工作重要我重要?」還沒等一笑給出答覆。那電腦就重重撞擊地板,粉身碎骨了。 馮一笑尖叫:「你瘋了?!」 八鬥眼充血了。一笑轉身朝外跑,八鬥趕上去,像猛獸撲住羚羊一般。一笑掙扎了幾下,只能就範。沙發上,一笑在下,八鬥在上。一笑尖叫,說你弄疼我了。八鬥不管,繼續深入。馮一笑兩手抓爬著,終於抓到那盞燭臺。蠟燭跌落了。火滅了。燭臺柄擊中了八鬥的腦殼。他大叫一聲翻到在地。頓時血流如注。新婚之夜,馮一笑就這麼給龔八鬥的頭掛了個彩。 ▼第四十四章 結了婚,年就在三元家過。 一笑爸媽也是這意思,他們說,一笑中秋已經回去過,侄子侄女也都看到了,過年不用著急回,先緊著婆家。 三元聽到這話不舒服,從女人的角度,她同情一笑。什麼叫「侄子侄女都看到了」。女兒就是渣?父母不想女兒?女兒回家的功能就是探望侄子侄女?三元要為全天下的女人一大哭。但從大姑姐的角度,她又覺得一笑實在不值得同情。 無它。因為馮一笑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妻子。 飯做得死難吃。要麼太鹹要麼太淡。至於著色,就更不用說了。三元總笑說,馮一笑最擅長的烹飪手法是白煮。她人也不太勤勞,家裡總是亂七八糟。而且,八鬥剛跟她結婚,頭就摔破了。一切的一切,充分說明一笑不旺夫。很可能還克夫。八鬥找了她,就是倒霉的開始。 但龔三元暫時顧不上這些,農曆年前她有兩件大事要辦,雖然這兩件事都是早就知道要發生的。但臨到跟前,三元還是覺得又緊張又難受。 首先就是斯理要離開家了。項目組已成立,年前就要走。農曆年不能在家過了。斯文、三元在給斯理送行這件事上倒是達成了共識。連續擺三天家宴,說了好多豪氣沖天的話。王斯文嚴爾夫笑得格外大聲。三元也笑。可斯他們是真笑。三元則是強顏歡笑了。不過總歸總她們都明白,這些話,再豪再大,不過是給自己壯壯膽子罷了。 八鬥、一笑到家吃飯,三元更是借著酒勁,試探性地對斯理,「要不咱不去了?」 斯理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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