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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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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高利貸?」三元推測。她總愛把人往壞處想。 八鬥無奈地,「沒有利息,就是借純借。這馬上都兩口子了,還要啥利息。」 「那要寫名字麼。」三元抓重點。 「不用。」 「有這麼好的事兒?」三元還是不信。 「將來她買房,我也不會要求寫名字,不都一樣麼,利利索索地。」 「那她圖啥?」三元追索著。 八鬥拖著聲調,「不是每個女人都圖房子都圖錢,她就不能圖你弟這人麼。」 三元眨巴眼,想了想,道:「倒是。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什麼位置,該賣什麼價兒。」 八鬥聽著極不舒服,忍不住為一笑辯駁,「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人小馮同志,現在可是人往高處走。」三元搶白:「那咱們也不能水往低處流呀,」輕哼一聲,「這不就私下說說麼,再說了,我說的不是事實麼?婚戀是個市場,有市場就有價格。」 八鬥懶得聽下去。快速刷碗,流水沖過碗面掉轉方向直接襲擊三元。龔三元跳腳。 午後,斯理想去釣魚,問八鬥去不去。八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王斯理不抽煙,也很少喝酒。這麼多年,要說愛好,唯一的一個可能就是釣魚了。過去住城裡,水源稀少,釣的機會不多。現在搬到北京周邊,空天野湖多了。他的這一愛好有機會復蘇。八鬥不會釣,亦步亦趨,有樣學樣。王斯理卻穩得跟尊佛似的,杆子甩下去,不多會兒就上來好幾條。可惜都是些小雜魚。 八鬥忽然覺得這一幕像極了他們來京多年的歷程。在北京這片汪洋大海裡,他們從來就沒釣到過大魚。 斯理丟給八鬥一支煙。八鬥不得不接了。他現在抽得少了。備孕。蓄積能量。傷身體的事,儘量不做。 又一條小魚上來了,八鬥拿網接。 斯理忽然道:「你姐,變了。」 沒頭沒尾。八鬥不曉得怎麼接話。斯理沒繼續往下說。 八鬥不得不給面子問:「都在變,變是絕對,不變是相對。」他整點兒哲學思考。 斯理又直不愣登來一句:「她又有寶寶了。」 胃部痙攣,八鬥忍不住打了個嗝。這大新聞。跟外星飛船似的凌空一閃。 「她不想要。」斯理擠牙膏。一點點往外冒。還沒等八鬥接話,斯理繼續,「我就不明白,這孩子來了,你為啥不要?」 八鬥腦子快。八成,這孩子是夫妻倆住旅館的「結晶」。呵呵,那麼小的空間,那麼漫長的夜,三元又有失眠的習慣,一不小心,製造出了新生命,在所難免。只是八鬥不理解,既然不想要,為什麼不採取措施呢。又或者是為了省錢?旅館也不提供避孕套?只能這麼解釋。 八鬥小聲問:「這事兒,媽知道麼?」 斯理轉臉望著八鬥,眼神茫然,「你媽還是我媽?」 八鬥說:「兩邊的。」 斯理說:「不知道。你姐不讓說,」鼻孔出長氣,「她也明白,說了沒人會贊成她,」陡然激動,「有了再打掉,這不等於殺人麼!」最後又問:「你覺得呢,鬥兒,你就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你覺得你姐這麼做對麼。」 八鬥沒評價,反問:「已經流了麼?」 斯理道:「暫時沒有,還在掰扯,你找機會勸勸她,她現在就是油鹽不進!」眉頭皺起來了,「是,工作是重要!可工作沒了還能再找,孩子沒了,再過幾年,還能生麼?現在國家也鼓勵生育。你幹嗎跟時代大勢對著幹?」 八鬥當然明白這只是姐夫的一面之詞,反正不用他生,他不覺得麻煩,至於時代大勢,也得看個人條件,國家只鼓勵生,又不幫忙養。但從男人的角度出發,八鬥多少也有點同情斯理。事實上,王斯理想要二胎也不是一年兩年。三元始終寧死不從。現在誤打誤撞有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從三元的角度看,這一胎,如果生下來,必然是弊大於利的。眼下,斯理拋出難題,讓八鬥去當說客。龔八鬥也只能表態說他會跟三元溝通溝通,但大主意,還得人兩口子商量著來。 斯理教育八鬥,「你記住,一個女人要不是不願意幫你生孩子,那就說明……」 突然有點卡殼兒。 八鬥接,「就說明不愛你?」 斯理把魚線一甩,若有所思,「我怎麼就感覺這孩子不是我的。」 這扯遠了。八鬥連忙說不至於。又批評斯理:「姐夫,你這麼想就有點侮辱人了。」斯理又嬉皮笑臉往回找補,「開玩笑開玩笑。」又覺得被懟得冤枉,忍不住辯駁,「要侮辱也是侮辱我自己。」 是。自個兒把綠帽戴上了。哪兒光榮? 八鬥回去把情況跟一笑說了。馮一笑立刻判定:「看到了吧,這就是男人的自私,如果倒過來,孩子他生,看他願不願意。」 八鬥說:「現在女人都抵觸生孩子。」 一笑批評道:「你這話也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要到網上說,人能給你噴死。女人抵觸生孩子,那滿大街的孩子哪兒來的。」 八鬥申辯:「抵觸生,不代表不生。」 一笑說:「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女人,你得問是什麼女人,多大年紀,哪個國家的,在哪個城市,做什麼工作?是吧。具體到每個人都不一樣。就元元姐那樣的,就算她喜歡孩子,特想要孩子,環境也不支持。搞清楚,這裡是北京,她是個職業婦女,家裡是有金山還是銀山?孩子可不是生下來丟在那兒就行了,誰帶?怎麼培養?」哼了一聲,「不知道王斯理哪來的底氣,他要是真有那實力做後盾,讓女人沒有後顧之憂,別說兩個,就是三個也沒問題。」一笑拿起水喝了一口,繼續,「你沒看最近有個調查,北京的高淨值家庭,將近三十萬戶。」 八鬥插話,問什麼是高淨值家庭。 一笑給他科普,「除了房產,還有一千萬的投資能力,換句話說,就是有一千萬的現金流。」說完再次強調,「將近三十萬!上海比北京少了幾萬,深圳不到八萬,其餘城市就更少了。」說罷盯著八鬥看,「知道什麼叫北京了吧。這個地方,藏龍臥虎,深不可測!」 龔八鬥不禁失神。過去,他當然知道北京有錢人多。但那只是個虛數,是朦朧的想像。現如今一個巨大的數字擺在眼前,一切更具象了。八鬥忍不住心算,高淨值家庭將近三十萬戶。那他呢。排在全北京什麼檔次?算了,想也沒用,別說高淨值,他連背房貸的資格都還沒有呢。 一笑又提起燕玲要搬家的事。八鬥問怎麼了。一笑道:「你那個房子也要到期了麼,燕玲姐也換工作了,現在住得離單位太遠。」 「什麼工作?在哪兒?」 「望京,好像是個音頻公司。」 八鬥哦一聲。他深深為燕玲的新工作擔憂。 一笑像是能讀出他心思似的,「說工資不低,她一過去,就帶團隊。」 八鬥問做什麼呢。 一笑說:「編劇,編那種兒童故事,你可別小看這種公司,融資幾個億,員工加起來有大幾百。」 這規模的確令人吃驚。 一笑給八鬥上課,「你就是在體制內待的,都有點待傻了。」八鬥嘿嘿地,「這不得你教育我麼。」一笑道:「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 八鬥說他向來不夠自知。 一笑說:「死板,不會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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