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對的人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
|
|
八鬥又說:「要不到網上寫呢。」 燕玲問:「公眾號麼?發帖麼,還是去晉江?起點?我沒那麼大創作量。」八鬥說也有一些平臺不錯,建議她再甄別甄別。燕玲表示感謝,但又不無遺憾地,「我都好久沒寫東西了。」 八鬥喝牛奶,上嘴唇半個白圈。 燕玲笑著遞紙過去,才說:「房子打算怎麼辦。」 正題來了。她就是一笑派來打前瞻的。 八鬥胡亂揩了揩嘴,坐正,「笑笑什麼意見。」 燕玲道:「她沒意見,都可以接受。」 假話。他才不上當。這就是引蛇出洞,屬於考試題目。他如果敢說隨便,租個房子就行,估計直接被捶扁。 八鬥很慎重地,「就還差點兒,我要是錢富餘,直接來一套寫笑笑一個人的名字都行。」 燕玲咯咯笑,「大方。」 八鬥一本正經,「反正這輩子,笑笑欠我的,可以。我不能欠笑笑的。」 燕玲叫了一聲天,又說:「你這是喂我狗糧呢。」又勸八鬥不用太有壓力,感情是第一位的,房子是第二位的,齊心協力,總有辦法。 八鬥連忙說:「我也是這意思,如果實在不行,可以兩家合買,算共同財產。」 又提了一遍。這才是八鬥的真心話。 燕玲說這就得你們自己商量了。 算踢皮球麼。順水推舟,四兩撥千斤。 八鬥追著話頭,「姐,要不你跟一笑說說。」 燕玲說沒問題。 八鬥先說自己的不是,「按說不應該,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我真覺得對不住笑笑,」手捂著胸口,「我這心裡我就……難受……」 這段就半真半假了。 燕玲忙道:「你有這心,真的,我替一笑謝謝你。」 八鬥被誇得舒服,但嘴上還得謙虛,「我還得謝謝姐呢,沒有姐的支持,我和笑笑不會那麼順利。」 話談到這兒,似乎差不多了。八鬥覺得燕玲給他帶來的感覺是利好的。他的理解是,一笑大概率願意合力買房。那麼接下來,就是商量出錢多少,以及占比的問題。這就要他跟一笑直接聊了。 燕玲整理好稿子,說還約了個朋友。八鬥以為她要走,起身要送。燕玲卻說就約在這個咖啡廳。八鬥不好意思,連忙騰地方。他跟燕玲道別,轉臉上了個廁所,等出來的時候,便看到燕玲對面坐著個男人。中年人。頭髮花白。看著還算精神。他搞不清這人是燕玲的作者還是相親對象。 八鬥在麥當勞甜品站買了個蛋筒,別在星巴克旁邊的銀行屋簷下吃。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那男人的臉和燕玲的背。他研究了一會兒,還是沒從蛛絲馬跡中判斷出男人的真實身份。不過簡單判斷,如果這個男人是燕玲的對象,他覺得未免有點太老。 ▼第十八章 老媽姜蘭芝同意來北京了。 哦不。是來固安。三元高興得又要擺酒。 媽還是親媽,妥妥的。 就算周叔一百個不願意,但老媽堅持要來,他也只能跟隨。年輕的時候,是夫唱婦隨,現在,是婦唱夫隨。 掉了個個兒。 事實上,上了七十歲後,叔的脾氣好多了。三元和八鬥都意識到,那是因為叔的「議價能力」降低了。過去,他是一家之主,是那個家最重要的經濟來源,現在,他則是被社會淘汰的老人,是一個等待被照顧的弱勢群體。 從他再找老婆的那一刻起,未來的路,估計就已經想得清楚明白——老了不打算靠兒女。兒女沒本事,也談不上孝順,指望不著!周叔早看得透透的,提早存錢,留著看病。至於陪他到最後的人,大概率還是姜蘭芝。 當初,她需要「扶貧」,他扶了;現在,他需要有人給養老送終,她同樣應當履行承諾。不過,這約定大家都沒真正說出口過。屬於約定俗成,心照不宣。 在三元和八鬥看來,媽和叔的婚姻就是一樁勉強公平的買賣。呵,誰的婚姻又不是呢。因此,姜蘭芝犯難,老周面兒上反倒要說幾句開解的話,諸如,「去挵幾年,等孩子大了,我們再回來」,「就當去玩玩」。 去是一定要了,大勢所趨,不如做做順水人情。大家都舒服。 這些話是老媽學給八鬥的,八鬥再傳給三元。三元的理解是,這是老媽在為未來一大家子和平共處做鋪墊。 抵達當日,八鬥叫了跨城滴滴去接。一路向南,老兩口面色逐漸凝重。從繁華到破敗,風景變幻明顯。好在,到了固安,進了小區,老人看到面貌一新的居住環境,笑顏又展開了。三元和斯理已在家備好菜。一進門,默默就抱著姥姥親。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花團錦簇,恨不得比過年都熱鬧,三元還讓默默給姥姥姥爺表演了倆節目,唐詩背誦和童聲獨唱。 他姥爺問:「小默還會老家話不。」 三元說:「主要說普通話。」他姥姥駁斥姥爺,「能聽懂就行。」默默道:「姥爺,你們說話我能聽懂。」他姥爺道:「我怕把默帶偏了。」 龔三元連忙,「帶不偏,你們要能把老家話給默教上,更好,等於免費上個興趣班。」 三元的幽默令大家都樂了。 飯桌上,三元介紹了社區的基本情況,還說吃完飯就帶他們出去轉轉。「這兒就是個『聯合國』,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待一陣就適應了。」王斯理也分析了這兒的生活水平,說物價比老家還低,菜比老家還新鮮。 姜蘭芝聽罷總結,「既來之,則安之,你們就把班上好了,我們顧著孩子,齊心協力往前奔吧。」 手機響,是一笑打來的。八鬥不好意思在飯桌上接,拿著到裡屋接了。出來他就要穿衣服出去。三元見弟弟著急,問是誰。蘭芝也問:「單位的事麼。」八鬥支支吾吾,「一個朋友,被鎖外頭了,我去給她送個鑰匙。」 此地無銀。 三元小聲追問:「哪個朋友?」 八鬥聲音更小,說是……一笑。 三元鐵青著臉,「真會挑時候,」又問,「燕玲呢,沒鑰匙應該找燕玲找你幹嗎。」 這也是八鬥深表疑惑的。 到地方,一笑果然在門口站著,抱著兩臂。一言不發。八鬥和她眼神交匯。沒多說。急忙開門。走進這個小小的一居室,八鬥竟忽然有些恍惚。 這房子大了。俐亮了。他訕笑著說:「收拾這麼乾淨。」 馮一笑臉卻繃著。 八鬥又問:「燕燕姐呢。」 一笑說她去天津組稿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