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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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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把話扯明白了,「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當初甩了你,所以你就存心氣我,給我點顏色看看,是不是這想法?沒說錯吧。我跟你說你心眼就是小。」 八鬥又要解釋。必須解釋。 一笑搶著道:「你不承認也是這樣,反正,你在我面前透明,別耍任何花招。」 龔八鬥繳械投降。馮一笑搶先一步走出廚房,把八鬥留在屁股後頭。 離開公租房小區,海超還吹著口哨,又要請八鬥喝咖啡。八鬥明白,海超這算滿意了,出了點力,認識了倆美女,值。他龔八鬥可算把「資源」共享了。 上了車,八鬥問:「怎麼樣,滿意吧。」 「還行。」 聽聽。胃口夠大。才「還行」。 「加上微信了麼。」八鬥又問。 「加了。」 「我怎麼沒見著。」 「就你們刷碗的時候。」 八鬥腦子發懵,幾秒鐘後才鬧明白,海超加的是燕玲姐不是一笑。他有點憤怒,雖然有心給一笑點難堪,可他不允許任何人輕視她。歸根到底,一笑還是他的初戀,是他青年時代的女神。比傲蕾還精貴。 八鬥問:「為啥不加妹妹。」 海超乜斜眼,「咱哥兒們,不說假話。」 八鬥認真開車。 海超繼續,「但你跟我是哥們,跟那倆也算是好朋友,所以好多話,我不能直接說。」 八鬥嘖一聲,「說,照實掏,都大老爺們有啥不能說的,你說。」海超聳聳肩,調整了屁股坐姿,「那我真說了。」八鬥說你就說你真實想法。陸海超反問:「有些情況,你咋不早跟我說呢。」 八鬥懵。沒等他詢問詳情。陸海超便道:「妹妹,談過太多對象,姐姐,相對單純。」 八鬥挺腰子,「那咋地。」 海超說:「這話有點難聽了,我不想說,問題是,轉手太多次,這個……」尷尬笑笑,又嗤之以鼻,「有新的誰用舊的。」 八鬥不高興,反駁,「真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思想。」 海超還想解釋,說不是思想不思想,你看你說點實話你又不高興……又說:「你說馮一笑這種長相的,給你你敢要麼,雖然年紀不小了,還是過於漂亮,這種資源,你拿在手裡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龔八鬥不想聽下去,把車一停,請他下車。不過,冷靜下來想,龔八鬥又不得不承認海超的想法也很真實。可反過來想,八鬥又有些自豪。因為他沒海超那麼庸俗。 年老了,色未全衰,分手了,正好!過去她看不上他。現在,消費降級,總該輪到他了。或許他還能用一種拯救的姿態,降維打擊,力挽狂瀾,抱得美人歸。如此說來,他很識時務,為俊傑。陸海超才是真正的土鼈。 ▼第七章 滋味在夜晚才沁出來。跟外賣的油浸染到包裝外似的。龔八鬥躺在床上,反芻著白天的事。到了家,他便把撕成四瓣的明信片黏合好。可等靜下來,仔細琢磨著,他又怪自己不爭氣——她馮某人都不在乎,他憑啥心心念念。 誰在乎誰就輸了。 至少,他應該裝作不在乎。哪怕不裝給別人看,也裝給自己看。 當然搬個家也不是全無收穫。他跟馮一笑又恢復了邦交——加上微信了。並且,她沒屏蔽他。他能看到她半年來的朋友圈。於是乎,他跟研究論文材料似的,把她展現出的每一個細節都爬梳了一遍。她還是那麼愛美、虛榮,當然也依舊上進,欲望很大。 八鬥很佩服她這點。 她的欲望是顯性的。 她在北京長驅直入,她的理念是:來了,奮鬥,得到。相反,他就沒有那麼「坦蕩」,他的欲望小麼。不。一點也不比她小。但他習慣了隱藏。用沖淡包裝著,不爭。一笑是第一個看透他的人。龔八鬥甚至覺得,他愛馮一笑就等於愛自己。一笑是他代言人。是他枯燥生活的出口。事實上,不曉得為什麼,八鬥自己很少做出格事,但卻很欣賞那種敢於離經叛道的人。只不過,八鬥不敢輕易主動聯繫一笑,他怕自己這點隨著時間和機遇沉澱下來的優勢,一不小心就全面潰散。 他的手指在微信對話輸入欄下動來動去,終於還是刪掉了準備發過去的小字。他還是沒有足夠的信心。雖然有了北京戶口,有工作,但他沒有房子,沒有根基。當他想給一個人幸福的時候,才真正理解了海超的論點。 房子是底氣。 八鬥想到了跑滴滴,反正,下了班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賺點小錢。但他又怕姐姐反對,畢竟,車是人家的,車牌是人家的,跑舊了,多少心疼。而且就算姐姐姐夫不說,他也不好意思這麼白佔便宜。 中秋節,八鬥打算到三元那過。不過,頭一個禮拜他就接到姐姐通知,她漏了一嘴,說中秋她有好幾個局要趕。 首當其衝。是大姑姐王斯文的飯局。 三元是真煩王斯文!煩她那股顯擺勁兒!斯文躍居北京的優越感一時半會兒散不了,而婆婆來過節,又助長了她的氣焰。中秋飯局,她龔三元他媽的就是個標準的小媳婦兒,斯文和她娘才是人生贏家。飯桌上,斯文極盡顯擺之能事。她女兒蓓蓓也十分配合。娘倆一樣一樣的,讀再多書都依舊輕浮。三元還厭惡蓓蓓的長相,醜得理直氣壯。她也看出了斯文和爾夫的著急。沒辦法,顏值不夠,就多準備嫁妝吧。反正現在累下的這一份家產,終究還是會落到不知道哪個倒霉的小子手裡。 離開南四環,三元朝王斯理身上撒氣,「你姐也真是,突然給媽錢,弄得我們不是人。」 王斯理道:「誰有誰給,咱沒給,媽不也沒怪麼。」又用教育人的口吻,「人和人不要比,各過各的日子,咱現在過得也不比誰差。」 三元氣不打一處來,她覺得丈夫簡直自相矛盾。一會說不比,一會又不比誰差。反正,總顯得她那麼不懂道理。 龔三元只好另開闢戰場,「那你說,買哪兒。」是指房子的事。 「緊著你,就買固安。」斯理說。 三元這才有點感動。王斯理還是遷就、在乎她的。她工作定在亦莊,在南邊,固安離亦莊近。可這樣一來,王斯理上班就不方便了。他工作在北面,如果房子買固安,他每日通勤單程就得縱跨北京。 「那你咋辦。」 「別管我了,再想辦法。」王斯理充滿男子氣概地。又補充:「姐還給了五萬。」 三元頓時不好意思了。沖這五萬,她也得多說說斯文的好話,「咋這樣呢,偷摸給,也不說,姐就是這毛病,做好事總是不留名,」又笑著拍斯理一下,「是親姐。」 去固安下定,是八鬥陪姐姐去的。一路上,三元又是一通盤問、教育,核心內容是,一,讓八鬥吸取她的教訓,合理利用自己的北京戶口;二,在婚前就考慮好婚後的事,不要像她這樣,準備十年還是措手不及。 三元問八鬥跟李騏聯繫沒有。八鬥說沒有,又說只是在微信上聊了聊。三元沉默片刻,才說:「反正,多處幾個,都磨合磨合,免得太匆忙,後悔。」又說:「她也扳不了多久,挺住,她上哪兒找比你好的。」 儼然博弈論。 八鬥有點不樂意,說得好像他就是個癡情男子,永遠候著騏姑娘似的。他不得不換一種說法:「也許人家就想單著呢,就不想找,就不結婚。」 「她告訴你的?」 「就這麼說呀。」 「只要是人,就需要感情生活。」 「要感情生活不一定結婚,結婚能給她帶來什麼,人啥都不缺。」 「總得生孩子吧。」三元抬杠。 「還真有不生的,自己快活。」 「快活,老了就不快活了。」 「反正有錢,住養老院唄。」 三元失去耐性,「不是錢的事,你以為老了就是用錢,請人照顧你,去養老院就行了?有孩沒孩,那是兩碼事。」 八鬥沒駁。 三元跟著道:「我老了我就不指望默默照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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