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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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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濤,我當初是真不知道這些,不然早告訴你了。說實話,依我看,都是過去的事了,沒什麼大不了,要放在古代,文人不就最愛找名妓。」 朵兒媽聽了連說了三個「呸」。「別名妓了。曉濤,你今天就表個態,你願不願意繼續跟薛蓓過?」 曉濤語氣急切說,不是我不願意,是她不願意,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就這麼散了?」朵兒心痛。 曉濤自斟一杯茶,一飲而盡。對老默,問:「有酒嗎?」 「有。」老默說。 酒是自釀的,度數不低。老默心臟不好,早就不喝酒了。朵兒尚在哺乳期,也不沾。只有朵兒媽陪曉濤喝。朵兒媽酒量大,這點自釀的米酒根本不算什麼。料不到溫曉濤這麼個行走江湖的,酒量卻著實一般。或許,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會兒工夫,曉濤喝得興起,朵兒媽也放開了,兩個人說了好些知心話,一會兒又玩老虎棒子雞,直到夜幕降臨。朵兒跟老默商量,兩個人分頭送人。老默說,我送曉濤吧。朵兒說不行,她送溫曉濤,正好見面問問薛蓓情況。 「你能行嗎,曉濤怕喝得有點多,我看著快不省人事了。」 「對付他我沒問題,不行我叫蓓姐下來領人。」 那朵兒媽自然就由老默送了。老默沒多問,大大方方去開車。朵兒心裡舒坦,她欣賞老默身上的坦然勁。 車開過來了。朵兒媽問:「他送我?」那意思有點為難。朵兒勸她湊合坐,這個點下山也沒車了,又說自己得去見薛蓓。 挖坑,活脫脫給自己挖坑,可還是得硬著頭皮上。 「前面後面?」朵兒對她媽,「怎麼,媽你怕了?」 朵兒媽冷笑:「老娘這輩子的字典裡就沒有一個怕字。」拉開副駕駛,上了車。老默招呼著,微笑。朵兒媽說你看什麼看。 「安全帶。」老默不卑不亢。 朵兒媽連忙把安全帶系好了。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去,到山口分道揚鑣。一個向東,一個向西。朵兒媽坐在副駕駛上,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又嫌空調風太大,百般不舒服不配合,老默伺候著,很有耐心。 「我看你看著年紀比我大。」 老默嘿嘿一笑,並不反駁。女人的年紀是個謎,老默不打算揭開謎底。 「車只能這速度?」朵兒媽很不屑,「腿腳不好使了吧。」 「開快一些也可以,」老默說,「怕你承受不了。」 「開什麼玩笑,有我承受不了的東西嗎?我年輕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兜風,知道什麼是兜風嗎?……」朵兒媽喋喋不休著,車頂棚卻已經慢慢彈開,向後,朵兒媽小聲叫了一下,整個人已經裸露在風中了。 「坐穩了。」老默話音剛落,車子就已經子彈般飛彈出去。朵兒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後坐力,路邊的景物迅速後退,她頭髮也被吹散,飄如亂草。忍住,忍住,朵兒媽告訴自己應該忍住。她是見過世面的,所以不能輸了面子。 差點沒吐出來。 好容易到地方了。老默下車,朝樓上走。 朵兒媽連忙說:「不用送了。」老默笑笑,說,回去拿尼尼的奶嘴還有玩具。 哦,好像是有奶嘴,儲藏箱裡則有玩具。不好拒絕了,老默和朵兒媽一前一後上了樓,老默開門。朵兒媽大驚小怪:「你怎麼有鑰匙?!」 「我以前住這裡。」 「那我太不安全了!」 「那鑰匙給你?」老默平和地。 「毛骨悚然,還是換鎖吧。」 老默沒說什麼,進屋拿了該拿的東西,跟朵兒媽告別,請她早點休息。 「說你禮數不周就是禮數不周。」 老默留步,一頭霧水。 「哦,我養了個女兒,你就這麼瞞天過海得了好處就當理所當然了?」朵兒媽道,「你可不能做溫曉濤那樣的人。」 「曉濤我也不是很瞭解。」 「有什麼不瞭解的,他跟我們蓓蓓要離婚,條件都沒說好,那肯定是不想給錢了。」 「應該不會。」 「最好不會,如果這樣,我是要為蓓蓓出頭的。」 「您真仗義。」 「你彩禮錢是不是該算算?」 原來是指這個。老默說那回頭算一算,補上。 朵兒媽說別回頭,就現在算吧,說著,拉著老默坐到小桌子旁邊,又掏出手機備忘錄,念念有詞道:「首先是『一動不動』,『一動』是車,你們有了,『不動』是房子,將來這房子怎麼算,不能算婚前財產吧,起碼得給朵兒一半。」 老默面容舒展,認真聽她說。 朵兒媽又說,我們那邊的風俗,是「萬紫千紅一片綠」,我也不跟你細算了,二十萬吧,一把清,你們這孩子都有了,木已成舟,也不是難為你,總跳不過個老禮去。 老默連聲說是。等她都說完了,起身去裡屋書房拿起一個鎏金菩薩塑像,遞到朵兒媽手裡:「這個先典在你這兒。」 朵兒媽莫名其妙,本來就是這屋子裡,什麼叫典在這兒。 「你這幹嗎幹嗎,就這個,糊弄誰呢,這值二十萬?」 「只多不少。」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給現金吧,銀行轉賬我都不認,現在騙子太多了,一個破銅爛鐵就跟我說值二三十萬,怎麼證明,難不成我還拿著它去鑒寶節目。」 老默說行,那等兩天,說完,把塑像抱在懷裡,出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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