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70)_伊北

一七〇

　　▼133、借坡下驢

　　馬海倫降級，和老大羅進如離婚，孩子她帶著，跟著，老大以七十歲高齡被掃地出別墅，搬回市區那套過去單位分的小房子住……一連串事情仿佛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每件都讓安秋萍覺得始料未及。她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懲戒。類似於出出醜。

　　可居裡提醒她，這就是舉報的威力，匿名舉報都如此，如果是實名舉報，還不傾家蕩產？其實秋萍原本只是想出出氣，報復馬海倫一下，沒想到這個馬海倫不是真金，偏怕火煉，出了點問題立刻撤退。

　　「我告訴你，八成是馬海倫根本就是想跟你大伯離婚了。」秋萍咬牙切齒。居裡不解，願聞其詳。秋萍道：「老大今年多大了，沒有七十也六十好幾了吧，馬海倫才四十出頭，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不覺得，一個正當年是有魅力的男人，一個是剛從大學出來到社會上做事情的小姑娘，哦不，馬海倫那時候只是實習生。」

　　居裡問說那跟他們離婚有什麼關係。秋萍一拍大腿，道：「她為什麼找老大，老大能罩著她啊，所有非正常的男女關係背後都有利益的交換，可現在好了，她四十幾歲正當年又做著個肥差，老大呢，退休幹部，孤寡老人，將來他對她只有拖累，現在她抓著個錯誤，借坡下驢，趁勢跟你大伯離婚了。」

　　居裡想了想，說：「那怪我們了？」

　　秋萍有些理虧，實話說，聽到老大離婚的消息，她多少有些後悔，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她不算壞人，她也沒打算毀掉老大的豔福和婚姻，可衝動之下，做了件壞事，但嘴上她絕對不能承認，「怎麼怪我們，是他們的感情經不起考驗。」

　　居裡說這個馬海倫的心真狠，那孩子呢，孩子就同意離婚，不要爸爸了？秋萍說老二幫著去問了那個遠在加拿大的寶貝兒子了，人家說，你們離不離婚跟我沒關係。實際上是站媽媽的隊了。

　　「大伯也可憐。」居裡歎道。秋萍立刻反駁道，他搶房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居裡不做聲。秋萍說這事先不提了，你爸不接電話的，估計老二老三還沒告訴他。居裡應了一聲，堅決保密。

　　接連好多天，秋萍心裡都跟揣著個兔子似的，她擔心進寶知道，跟她沒完。畢竟，從小到大，羅進寶最敬佩最尊重的人裡，老大羅進如能排前幾位。不行，紙裡包不住火，秋萍打算先鋪墊鋪墊。

　　晚上睡覺前，秋萍忽然歎了一口氣，先訴自己的苦，「你說我們，為老太太忙了幾十年，照顧這個家照顧了幾十年，是替他們幾個盡孝吧，結果呢，人人受傷，房房沒有，冤不冤？」

　　進寶忙了一天，困得不行，只懶懶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等那錢下來，算算給居裡和東方，讓他們付個首付搬出去單過，媽沒做到的，我們可千萬要做到。」

　　晚上睡覺前，秋萍忽然歎了一口氣，先訴自己的苦，「你說我們，為老太太忙了幾十年，照顧這個家照顧了幾十年，是替他們幾個盡孝吧，結果呢，人人受傷，房房沒有，冤不冤？」

　　進寶忙了一天，困得不行，只懶懶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等那錢下來，算算給居裡和東方，讓他們付個首付搬出去單過，媽沒做到的，我們可千萬要做到。」

　　秋萍本就打算給居裡款子，只是這一向復仇心切，沒顧得上，加上官司剛落，樓上小房子還沒賣出去。秋萍提出來錢沒到位。進寶道，「你那存著的三十萬拿出來，另外，我這裡拿三十萬。」

　　秋萍警覺，問哪來的錢。

　　進寶說是大哥給的，背著大嫂，說之前的事對不住，明面上拗不過，就私下補償一點，大哥也說了，一家人鬧到這份上不應該。

　　一道閃電劃過。

　　秋萍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老大給錢了？什麼時候的事？這不沒有的事麼？怎麼早不給？

　　她抓住進寶問，進寶說有一陣了，我沒跟你說。

　　秋萍這才想起來，請偵探的事進寶也不知道。

　　她成什麼了？恩將仇報？這不等於生斷老大的路，活挖老大的墳？老大羅進如一輩子最好的就是面子！臉比天大！她的所作所為，是徹徹底底導致老大薄了面子、晚節不保！可誰能想到馬海倫那麼心狠手辣？！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十幾年夫妻，怎麼說離就離，還掃地出門？！蛇蠍女人啊！也難怪，老大對她是沒用了，只有負擔。可憐的老大、他大哥、社會明達，曾經叱吒風雲的老總——他現在什麼都不是，就是個孤寡老人。

　　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刀什麼時候落下來，沒准！

　　事到如今，她只能跟進寶圓一圓，「羅進寶，假如現在有個小姑娘像你示好，你會怎麼樣？」

　　秋萍打算把話題往馬海倫的錯誤上引，這樣，她的罪過就自然而然減輕一番。可進寶卻一倒頭，「神經病。」睡了。

　　燈也不關，照睡。一會工夫，打鼾了。

　　秋萍滿懷心事，忍不住瞪了進寶一腳。

　　沒幾日，進寶拿出錢來，放在一張卡裡，當著全家人的面，交給居裡，說是買房子的錢。居裡激動得雙手顫抖，她不是沒見過錢，只是，從公婆這裡接錢，是第一次。「謝謝爸，爸你真好，爸，咱一起看房去，爸，爸，爸，爸……」這一會工夫叫得爸，比過去的總量還多。

　　吃完飯，秋萍又把居裡叫到小臥室，也掏出一張卡來，說錢你收著，房子回頭一起去看。這段時間以來，接連的事端，堅固了秋萍和居裡的友誼。哦不，是親情。

　　居裡一個勁叫媽。東方閃進來，看著這婆慈媳善的情景，也笑了。

　　進寶給三十萬，秋萍給三十萬，再加上原本就有的三十萬，還有東方拿回來的分紅，市區的房子買不了，郊區的小套好歹能有一間了。

　　「謝謝你，謝謝爸，謝謝媽。」居裡興奮得連親了東方好幾口。

　　等熱乎勁過了，秋萍又拉著居裡叮囑，大伯那事就算過去了，別跟你爸提。居裡對天發誓，堅決保密。

　　錢到位了，跟著就是看房子。秋萍和居裡連看了一個禮拜，最後在七寶附近看中一套不錯。可秋萍不滿意，說地方太髒亂，不如市區。

　　居裡笑道：「媽您淨說實話，市區什麼價，這裡什麼價，我啊，就這麼就知足了。」居裡在屋裡東看看西看看，暢想著未來。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接了，是進寶。居裡說了地點，說在看房，進寶說他在附近，也打算過來看看。居裡當然歡迎。

　　掛了電話，秋萍問居裡是誰，居裡說明情況。秋萍下意識覺得有些危險，可進寶是出資人之一，又剛好在附近，他有權利來看。

　　一會工夫，門哐當一響，居裡和秋萍唬得一跳，轉身，見門口處進寶怒氣衝衝，夫妻倆臉對臉的刹那，進寶虎嘯獅吼般：「安秋萍！你都幹了什麼沒屁眼的事！老大他媽的離婚了！」

　　秋萍頭皮一麻，知道東窗事發了。她也想借坡下驢，可是沒有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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