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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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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姐率先說了情況,怎麼去的外灘,怎麼被擠,怎麼發現了娣兒,怎麼受傷。有兩件事她沒提,一個是去外灘前對老謝的出手相助,一個是在外灘上伍對她的「英雄救美」。居裡只簡單說了兩句,婆婆摔了,娣兒受傷了。樂樂本想對居裡解釋一下,晚上和東方見面,只是巧合,可在這種情況下,似乎不那麼合適。既然居裡沒問,她索性先不提。只說老秦受傷,仇家找上門。居裡聽東方說過了,所以並不驚訝。朱姐卻張大了嘴巴,說來真的,黑社會的?樂樂苦笑,說了一句,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就不再多說了。 樓梯間,東方幫伍點煙,伍比他還大幾歲,過去都跟老謝有關係。東方問伍,說聽說店子開得不錯。 伍說就他媽胡幹,又問:「謝平貴現在不行了?」伍知道東方和阿曼達聯手弄老謝的事。 東方說:「人都找不到。」他撒了個謊,其實兩個人剛見過面。 伍問:「石是你前妻?」 東方道:「都前妻了,就沒關係了。老朱不還是老謝的前妻。」他故意刺激他,話聊不下去了。只剩抽煙。 醫院樓道裡上來個人,一身紅,大波浪頭髮,一上來就嚷嚷開了,說CPU在哪呢?!哪呢!居裡小聲說這哪來的倩女幽魂。 朱姐隱約覺得來者不善。 只有樂樂認識此人,「還是來了。」 是老三。 樂樂料不到,新年第一天就將迎來一場惡仗。 ▼114、黑道白道 說實話,樂樂見到老三有點膽怯,第一次過招,在老謝的公司總部,她在氣場上首先就輸了。而且老三釜底抽薪策反桂香之後,樂樂對老三便更增添了幾分畏懼。老三不是那種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她心狠,手辣,吃男人不吐骨頭。 不過今天在這裡相遇,樂樂算底氣,周圍有朱姐、居裡,甚至還有東方以及做過健身教練的伍,怕她什麼?老三並沒有三頭六臂,可等到血紅的老三出現在走廊盡頭,樂樂還是本能地縮著脖子。 老三眼尖,發現了她。徑直走過來,道:「老秦呢?」眼神透著殺氣。 必須迎戰了。 樂樂站起來,不卑不亢,「重症監護室,現在不是探視時間。」老三狠瞪了樂樂一眼。仿佛她才是正經家屬,而樂樂只是一名不負責任的護士。 老三轉頭上去了。 居裡第一次見,跟朱姐歎道:「就是她啊,鼻子孔恨不得都是噴火的。」朱姐沒多說,只勸樂樂別動,靜觀其變。 過了一會,老三下來,想把樂樂叫到一邊。居裡和朱姐自覺陪同,這個時候,她們不能讓樂樂輸了陣仗。老三不願意,用小拇指掃了一下兩位,對樂樂哼了一聲,不屑道:「這兩位一定更要陪著?」樂樂說是我姐,你有什麼話說吧。老三便擺出一副審犯人的架勢,道:「第一,老秦出了事為什麼第一時間不通知我。」 樂樂本想說是司機通知她的,可這樣一來就出賣了司機老張,而且她沒必要如實回答她。樂樂說:「我也是剛到,聽說的,這麼大的事,外面早都沸沸揚揚,你聽不到消息,你得思考思考人品了。」 老三恨得咬牙,「行,你伶牙俐齒,你是什麼人你自己還不知道,綠帽子都會自己編,再給老秦戴上,你報警了嗎?出了這麼大的事。」樂樂說沒有,出事時她並不在現場。老三說是你不敢報警。樂樂說,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當務之急是把他救活。 老三不說話,雙臂抱著,一會又說:「姓陶的我告訴你,如果我查出來是你找人捅了秦哥,我讓你不得好死!」 樂樂情緒也有些失控,嘶喊道:「他也是我孩子的爸爸!」 老三呆住,她想不到樂樂會突然說出這一句,是,他是姓陶的孩子的爸爸,他也是她孩子的爸爸,可惡的秦哥!他是好幾個孩子的爸爸!可惱!可惡!可恨! 還有生意,她早都勸過他,做生意不能沾著政治,更不能黑道白道都走,他不聽。不過老三也相信,老秦被捅,還不至於是樂樂做的,她基於要名分,又怎麼可能捅老秦呢。至於分財產,更是八字沒一撇的事,老秦連個話也沒留。 先觀察吧。 老三轉身上了樓。留樂樂、居裡和朱姐在醫院走廊的一角。天濛濛亮。新的一年就這樣到來了。朱姐打開窗戶,冷空氣進來,頭腦清醒些。醫院樓下依舊人聲鼎沸,外灘事件越鬧越大,不過這家醫院略遠,送來的傷者還算少的。至於死者,當場就已經死了。 天亮透了。醫生在外面喊,誰是安秋萍家屬!居裡倆忙舉手,說在這。進去一談,才知道,秋萍臀部是骨裂,暫時不需要做手術,保守治療即可。進寶聽了連忙念佛。居裡也高興,讓東方和進寶租車先把秋萍弄回去,她在醫院陪著家芝盯娣兒。 東方擔心,「你一個人能行嗎?」居裡苦笑,「不行也得行,不是還有媽嗎?世卉你也帶回去,今天就在家休息吧,別送幼兒園了。」等東方走了,居裡又勸她媽家芝回去休息。家芝不肯,說我怎麼放得下心,娣兒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居裡又跟伍說,你帶著朱姐回去休息,她也有點外傷。朱姐連忙說不用,執意不肯。樂樂呢,更不願意走,老三還沒從樓上下來,她便也在樓下等。 東方走了,樓梯間,換成司機老張和伍一同抽煙。他們都做過司機,有話題。「你這司機做的,有水平。」老張這麼說。 伍以為是諷刺,道:「早點不做了,男人還是要憑自己本事吃飯。」 老張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伍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不給他解釋機會。 老張道:「謝平貴那人不是個東西。」伍煙叼在嘴上,聽到這一句,便率先去給老張點煙了。 「他是不是東西。」伍說。 手術室外,家芝一個勁兒埋怨自己,「當初你姐讓我帶娣兒來,我就思忖著,行不行,有沒有危險就不想帶,可後來還是帶了,這哪能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上海這個地方哪是人待的,吃人不吐骨頭!老天爺你開開眼,讓娣兒過了這一關,只要能過了,我立刻把這孩子帶回去……」居裡聽著,怨家芝不理智,說媽你到現在說這話有用嗎?這個意外,別自責了。其實居裡也自責,可事到如今,她只能勸她媽,只能往好處想。 上午十點,手術室燈滅了。醫生走出來。幾個人圍上去,急切地問情況。醫生摘掉口罩,說不好說,手術還算成功,但病人胸部受擠壓太厲害,還得觀察,先進重症室吧。家芝當場暈倒在地。朱姐、娣兒連忙幫居裡扶住老太太,拉到一邊灌水壓驚。過了一會,一個護士讓居裡過來簽個字。居裡問是什麼,護士很冷靜,說:「病危通知單。」在一旁的家芝驚魂甫定,一聽,立刻暈了過去。居裡連忙拉住護士,說我媽暈倒了,快救救我媽。 護士不慌不忙走過去,掐掐人中,拍拍後背,說這還不算昏厥,只是受驚了,馬上就好了。果然,半分鐘後,家芝的眼能睜開了。 老三從樓上下來了。樂樂本能緊張。誰知這回老三卻慈眉善目,來到樂樂身邊。拉她到一角,問:「這幾個是你姐?親姐姐?」樂樂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說是朋友。 「秦哥你想不想救?」老三忽然嚴肅地。 「廢話。」樂樂說。 「說是被捅到腎了,要換腎才能活,」老三說,「這醫院我有幾個熟人,不過這邊實在沒有腎源,整個上海都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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