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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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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好說歹說,一萬八解決問題,可她真是覺得夠了。臨走,樓梯口前,她忍不住教訓嫂嫂,「能不能管管孩子,真把這當田間地頭了。」 嫂子連忙賠不是,抹淚。忍下來了。 到了晚上,嫂子跟樂樂哥抱怨,說你看現在妹妹有錢了,哪還把你這個哥哥放在眼裡,我就更別提了,那掃地的都比我地位高。 樂樂哥打小就跟樂樂感情深,他歎了口氣說:「咱們來上海做事情都是靠著小妹,兒子還能在上海讀書,多好,小妹為家裡犧牲那麼多,她也不容易。」嫂子本想挑撥,可丈夫這麼說,她也想明白了,心中有氣,睡一夜罷了。 春暖花開,老秦生日快到了。自打全家人搬來上海,沒少麻煩他,樂樂存心感謝老秦,要給他辦一次生日宴。現在不比以前了,她知道老秦現在不喜歡高調。中央有八項規定,他雖然是個商人,但也跟著政府口一樣,少吃少喝,就算應酬,也只是喝茶。所以樂樂決定,就小範圍,她和兒子給他過一個溫馨的生日。 飯菜都要自家做那種。 樂樂做飯一般。好在有桂香在。這日午後,吃了飯,桂香洗涮好了碗筷,樂樂把她叫到跟前,把過生日的想法交代了。桂香剪著雙手,一臉為難,說:「陶老師,我正想跟您說呢,昨晚這個月,下個月我就不做了,所以看日子這頓飯估計做不了。」 樂樂一聽,先是惱火,說臨時要走,也不提前通知,最起碼一個月,我也好找人。桂香解釋說不是不通知,是實在家裡有事,孫子病了,兒子媳婦都出去打工,她必須回去。樂樂見桂香去意已決,也不深留,只問:「到底什麼原因,是我這裡虧了你了,是嗎?」 桂香忙說:「不是不是,陶老師對我很好,給錢也痛快,只是實在抹不開了,我年紀也大了,說句不恰當的俗語,也該告老還鄉了。」 話說到這份上。樂樂只能放人,至於生日宴,恐怕得另想辦法。 ▼98、失了天真 桂香一走,樂樂本打算再請個阿姨,或者臨時請個廚師。可她又覺得,請阿姨,把家裡的事暴露太多不好,請廚師,做得菜太飯店味,從而失去了家的味道。 想來想去,樂樂還是打算請朱姐幫忙。她燒得一手好菜,人可靠,而且桂香是她介紹來的,現在走了,怎麼也應該跟朱姐知會一聲,表示感謝。 樂樂在電話裡說,朱姐當即表示願意支持,樂樂又說沒人買菜,朱姐讓她列個單子,她請人去辦。樂樂心裡有數,大概知道是朱姐那位伍了,她跟朱姐熟,也不忌諱,笑問:「要不把去採辦的也一起請過來。」 電話裡,朱姐愣了一下,才說樂樂亂講。 樂樂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為自己活吧。」 朱姐道:「你就是嘴硬,為自己而活,說得輕鬆,有幾個人做到,就連你也拖著一大家子。」這話說到樂樂心坎裡去了,她一人來上海,背後那些毛毛躁躁,怎麼也去除不掉。掛了電話,樂樂把老秦愛吃的,比如紅燒肉、板栗燒雞、拌紅蘿蔔絲,菜一併買了,燒菜她打算讓朱姐提前一天來做好,至於涼拌小菜,她打算親自動手。 計劃已定,樂樂心就定了,這幾日她自己帶孩子,有時她媽也過來幫忙,但她不大願意請她媽帶,她怕她媽把孩子帶世故了,她已經失了天真,可她想讓兒子做個單純的人,遮風擋雨的事,她來。 又下雨了,樂樂抱著孩子站在窗前,黃浦江遙遙可望。她這房子雖小,但價值不菲,貴就貴在江景。樂辰擺著兩隻小胳膊,咿咿呀呀。樂樂用鼻子蹭兒子的臉。樂辰咯咯笑。無憂無慮的童年。 那天一早,朱姐就開車來了,伍幫著把食材搬上樓就走了。 朱姐沒空手來,帶了嬰兒玩具。樂樂說你還亂花這個錢。朱姐沒接話茬,轉而笑道:「本來是來恭喜你的,但想想你那麼美滿就可恨,索性疼疼孩子了。」 樂樂請朱姐進屋,兩個人逗了會樂辰,把他在嬰兒車裡安頓好,就準備開工。樂樂從小就做慣了飯的,可她做的飯,是給她哥哥妹妹吃的,粗粗放放,沒有滋味,但她洗菜切菜還行。她給朱姐打下手。 朱姐還真是利索,煎炸烹煮,沒有不在行的,一邊做,還能兼顧與樂樂聊天。 「怎麼樣,現在江山穩固了?」朱姐打趣似的說。 樂樂笑說,穩固啥。 朱姐說,聽說老秦又送了你一套。 樂樂感歎這世界真是沒秘密,朱姐問她怎麼不搬去住。樂樂說家裡人過來了,暫時住著。話到此不提。紅燒肉煮上,樂樂才想什麼似的,說我哥現在在公司裡做,那天提起過老謝那做衛浴的廠子,聽說有點周轉困難。 無心的一句話,朱姐卻聽得一顆心沉甸甸的。她這才隱約想起老謝困難的事,莉莉提過,但她沒上心,這回外人提,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廠子倒閉與否跟她有幾分關係?確實談不上,離婚時她該拿的已經拿了,那新廠子與她無涉。以前的資產,她倒是有一點股份,但也微乎其微,可她還是本能地為老謝擔心。 朱姐覺察到自己心態的變化,不由得有些自我責備,從外在到內在,她朱業勤跟謝平貴切割得還不夠乾淨嗎?時至今日,她的心潮還能被他牽動?太不應該了。可再細想想,朱姐又覺得自己的惶惑毫無道理,誰說離了婚就不能做朋友?就非要反目成仇? 朱姐沒再深問,用不相干話把話題岔開。一會做南瓜餅,朱姐手藝精,還點紅心。樂樂笑說,姐,你現在可夠少女心的。朱姐不應聲。樂樂又問:「怎麼樣,跟那位。」 從頭至尾,樂樂一直稱伍正霖為「那位」。朱姐聽著有些不舒服,她想也許樂樂做地下情人做慣了,有太多秘密,說話總想喜歡指代。可她不喜歡。 她就照直說:「你是說伍正霖?只是朋友。」樂樂說姐,你的事我也沒多問,可是總有些話飄到我耳朵裡,我擔心你,所以還是得跟你說。朱姐全身發緊,問又是什麼屁話。樂樂說無非就是說,老謝的正宮太太跟他的司機攪和在一起了。 樂樂沒說原話。原話用了紅杏出牆四個字,樂樂粉飾了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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