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12)_伊北

一一二

　　▼79、裝傻還是真傻

　　秋萍不同意買房的話音剛落。居裡便說媽，買這個房子，誰出了錢，房產證上就有誰的名字。說罷，給家芝使了眼色。

　　家芝便轉身去床底下拉出個行李箱，好一番翻找，終於取出個存摺本，顫顫巍巍走到老太太和秋萍跟前說：「親家，這是我多年的積蓄，拿出來，算首付的一份子吧。」說著遞到秋萍手上。

　　秋萍拿存摺一看三十萬，心中咯噔一下，她想不到這個從小縣城來的家庭婦女，竟有如此家當。

　　家芝為了把戲演足，又補充道：「唉，這麼多年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扣出來的，都是為了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呐。」雖然這錢是借來的，可真等到家芝如此這般訴說一通，又帶著感情，居裡也免不了戲假情真紅了眼眶，她捉住媽媽的手說：「謝謝媽。」轉而又對秋萍說，「媽，我和東方那裡還有差不多三十萬，其餘的首付，還差個三十萬，就靠媽幫襯了。」

　　秋萍和進寶的一貫口徑是，沒錢，如今被居裡逼到這份上，老太太又在眼跟前，怎麼著也得表個態。她隱約覺得這是居裡策劃已久的事情，但是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麼破綻，便只好插科打諢笑著說：「哎喲！我在這個家裡哪能做得了主，錢都被你爸給搭進去了，回頭我們再商量。說罷，抬腳就往外走。

　　居裡在後頭喊，說媽等會，馬上就去醉仙樓了。秋萍猜到是鴻門宴，慌忙忙說還浪費什麼呀，家裡都有飯，而且晚上你爸好像還有事，這頓就算了。

　　老太太始終閉上眼聽著，越聽越聽不下去，道，「秋萍要走嗎？去哪？」

　　婆婆有請，秋萍只能留步。

　　老太太這才道：「照我說，東方他們想搬出去單門獨戶也是對的，老的一天天老了，孩子也大了，遲早都要單過，自立於社會，窩在家裡幹嗎呀？」

　　秋萍知道老太的脾氣，只能順著她說對對。老太太又跟著說：「也就幾十萬，我看你們也出得起。」

　　秋萍賠小心解釋說：「媽，幾十萬是小數目啊？你兒子以前買那個假的什麼金融產品這寶那寶，套進去，虧了不知多少，現在負債呢！你兒子媳婦都是窮人。」

　　老太太覺得秋萍薄了她面子。隨即怒道：「不買也可以，等我死了，就把我那個小房子給他們得了。」

　　秋萍的心縮了一下，老太太這房子雖小，可架不住地段黃金，算起來，怎麼也值個三百多萬！一把給東方她能接受，可給東方就等於給居裡，等於被別的女人占了，她安秋萍奮鬥一輩子還沒享受到這個房的紅利，她虧大了！

　　三百萬和三十萬哪個重要？這筆帳秋萍還算得過來。

　　她連忙道：「媽，這話講的有點不像書香門第了，媽的房子，以後想給誰就給誰，我和進寶是從來沒想過，而且給誰不給誰有分別嗎？退一萬步，就算是給我們，我們都多大了，要那幹嘛，以後還不是都是孩子們的。媽說這話，沒意思的。」

　　老太太見了有了效果，笑道：「我這幾個兒女，誰最孝順我知道，不過你有房，孩子們也得有自己的窩嘛，做父母的支持支持，這才叫書香門第。」

　　話說到這份上，秋萍必須表態了，「我回頭問問進寶，而且就算要買，也得先看著，現在哪有現成的房。」算是緩兵之計。但好歹有表態了。

　　居裡忙說：「謝謝媽。」

　　當晚，醉仙樓，一家人圍在一桌吃飯，買房的事沒再提。只是東方有事，遲遲不到，居裡打了好幾個電話，他說讓他們先吃。娣兒也來晚了，坐在居裡旁邊。居裡問娣兒：「姨夫現在忙成這樣？」娣兒說生意好唄，姨夫好像去南通拿貨了。

　　一會，老太太吃好了，秋萍、進寶扶著她回家，家芝帶世卉到小區遛彎，剩居裡陪著娣兒吃剩菜。上回娣兒說東方的貿易公司是虧本買，居裡去找東方求證，大概得到了解釋，意思是雖然虧本賣，但不是全部虧本。

　　居裡覺得這話像個悖論。虧本就是虧本了，怎麼從虧本中還能賺。這回，居裡又問娣兒這個問題，娣兒說那我不知道了，我不負責後面的事情。

　　「那誰負責？」居裡刨根問底，「你姨父和那個阿曼達走得近不近？」

　　在居裡，這是永恆的問題。

　　哪知娣兒突然有些發毛，她說姨你咋的了，怎麼突然沒有自信了，那個什麼阿曼達幾個月也不出現一次，她要敢和姨父怎麼樣，不用姨說，我都給她打跑了。我覺得姨父非常優秀，非常棒！

　　娣兒的一番話，雖是站在居裡這邊，可她聽上去卻總覺得有幾分彆扭。居裡反省，是自己失去了自信嗎？難道真是自己小題大做大驚小怪？喝了點酒，居裡覺得頭有點暈。

　　娣兒吃得歡快，盤子快空了。居裡起身去了趟洗手間，用水撲臉，告訴自己，清醒，清醒！等她快走到座位，卻看見娣兒在刷手裡的照片。

　　居裡好奇，放輕步子走過去，看到的，卻是東方的身影。全身，半身，近景，遠景，還有局部！

　　居裡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些狼狽，繼續前進，尷尬，往後退，被發現了更尷尬！娣兒動了動屁股，情急之下，居裡只好大喊：「服務員！結賬！」娣兒聽到，連忙收起手機。

　　居裡氣得胃中翻滾，差點沒嘔出來。

　　東方深夜到家，居裡還沒睡著。兩個事壓著，她必須跟東方說清楚、問清楚。

　　先說了他爸媽對買房的顧慮，但不是沒考慮。東方說那繼續做做工作，我們一起努力。第一件事算差不多了。第二件事。居裡有點難以啟齒，在她眼裡，娣兒是晚輩，是孩子。

　　她問東方，「你覺得娣兒怎麼樣。」

　　東方說還不錯，工作認真負責，還願意加班。

　　「你就沒發現什麼不對？」

　　「不對？什麼不對？」

　　「你最好給她換一家公司。」居裡說。

　　「為什麼？」東方有些不懂了，換公司豈是說換就換的？如果這麼好換，居裡也早都上班了。這一問，居裡也有點不好細講，怎麼說呢？說外甥女迷上了姨夫？

　　根本就是家醜！

　　居裡開始有些懷疑東方是裝傻還是真傻，這種事情，男女雙方通常心知肚明，難道他真的只是把娣兒當小輩？還是他根本就喜歡這種曖昧的感覺？

　　「你覺得娣兒長得怎麼樣？」居裡決定再問深一些。

　　東方想都不想就答：「還不錯啊，前凸後翹。」

　　居裡甚是驚愕，扭身拽起枕頭就往東方身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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