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02)_伊北

一〇二

　　老謝走過來，摟住她。可惡，他還在做戲！她肩膀一縮，躲過了他。老謝說，一會一起走。朱姐不答，徑直走出去。她才不。她要一個人開車回去。可走到門口才想起喝了酒，今晚只能留宿。

　　次日，天濛濛亮，朱姐開車走了。到市區吃了點早茶，又去商場逛了一圈，試了好幾件衣服，合適是合適，可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她怎麼都不滿意，人老了皮松，不上相不耐看。

　　去健身房吧。

　　換好衣服，剛在跑步機跑了一會，剛下機器去摸健身球，一偏頭看到對面男生區玻璃窗那邊有個熟面孔。

　　朱姐揉了揉眼睛。一個身板棒硬，充滿男性荷爾蒙氣息的男人，正在給一名會員講解訓練動作。

　　他一偏頭，也看見了她。

　　兩顆流星相遇。

　　他怎麼會在這？朱姐一點一點往前想，她離婚後他似乎就沒再出現。老謝沒提過，她也沒問。跟著是莉莉回國。更忙。

　　朱姐正在出神，那男人已經快速走過來，伸出寬厚手掌，「這位會員，我是183號伍正霖教練，多多關照。」

　　朱姐木木然。

　　哦，伍正霖，她在心裡念。他的全名。

　　她一時間無法將小伍和伍正霖劃等號。

　　然而，一切又如此活生生的，不容置疑。

　　「你好。」朱姐回過神，伸出手。

　　▼71、心目中的好男人

　　臨出門前，家芝不分年齡輩分，跟居裡和娣兒都交代了一遍，核心意思是：低調做人，聽領導的話。

　　居裡去樂樂介紹的健康養生公司工作，先培訓，封閉式，居裡一聽就有點不喜歡，可既然是一份工作，難得，又是樂樂介紹，也只好先硬著頭皮拖著行李箱先去觀望觀望。

　　蒙自路路口。居裡和娣兒告別，居裡上了大巴，車開走了。東方起得早，娣兒自行前往。頭一天晚上，居裡已經跟娣兒交代清楚並出示了照片，遇到一個叫阿曼達的女人要小心，留意，尤其留意她和姨夫的關係。娣兒說放心吧姨，肯定都向著你。

　　居裡去培訓了一個禮拜，基本都是產品介紹，企業文化傳達，有點類似洗腦，但程度比較輕。居裡基本可以確認這個叫青青換食的東西無害，但究竟有多少利，那就不好說了。培訓課堂上充滿了各種現身說法，多半是業務員說試用體驗。但居裡不喜歡那種調調。比如會開到第二天，一個女孩上臺了，扭扭捏捏，捏著嗓子道：「親，早上好，一天好心情。我有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經過八個月的三天換食，我體重控制穩定，感冒不發了，鼻炎好了，口味淡了，欲望少了，意志力更堅強了，決定繼續體驗換食，上個月換食七天，五臟六腑得到清理，皮膚變得透亮了。所以，這次決定體驗青青換食十四天，據說話食十四天是排血液毒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奇跡，希望大家給我支持和助力！」

　　振臂一呼。台下諸多人響應。居裡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估計就是瀉藥。

　　咬牙堅持吧。

　　一周後，居裡終於回了家。家芝問新工作怎麼樣，居裡本想立刻說不打算幹了，可這麼直直說出，自己多沒面子。畢竟是樂樂牽的線。「還不錯，養生是趨勢。」居裡嘴硬。她打算無論如何堅持到一個月，拿了工資再提走人。

　　吃了飯，家芝收拾東西，才發現樂樂拿回來的樣品，青青換食餐，小盒子裝著，簡介上說能排毒。

　　「這東西真能吃嗎？」家芝問。

　　居裡沒走心，說排毒的。

　　「便秘能治嗎？」家芝又問。

　　「能治啊，就管這個的。」居裡一不小心做了廣告。家芝一聽，立刻收納起來，她聽聞秋萍有便秘的毛病，就想著合適機會留給秋萍。人在屋簷下，不得不送禮。

　　晚飯後，居裡約娣兒下樓轉悠，家芝則帶著世卉在小花園健身器材鍛煉。居裡問娣兒，怎麼樣，見到那個女的了嗎？娣兒說倒是沒見到，姨夫主要在外面跑業務。居裡心想應該沒什麼事，又問，你日常都做什麼，這都一個禮拜了。娣兒說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和一個程序員配合，每天負責微信加人。

　　微信加人？居裡覺得聞所未聞，往深了問。

　　「公司請了個程序員做了個程序，只要在這個程序裡鍵入關鍵詞，就立刻能把全國做衛浴經銷的人的電話QQ什麼搜到。」娣兒說。

　　「搜到做什麼？」居裡急需破迷開悟。

　　娣兒說：「搜到之後，就是我的工作了，我就每天加這些人的微信，然後，把他們拉到微信群裡。」

　　「就這些？全部內容？」居裡疑惑極了。娣兒說是，又說，加了之後就在裡面賣產品。

　　這種運作模式出乎居裡意料，請程序員做軟件搜人，她想像不出羅東方有這腦子，這恐怕是阿曼達的主意。算了，管他呢，只要能賺錢。可看娣兒安之若素的樣子，居裡同樣不解，這表外甥女是多麼跳躍一個人，怎麼就能安於這份枯燥無味的工作。

　　「好賣嗎？」居裡問。

　　「據說還不錯，姨夫一直去南通拿貨呢。」

　　就靠在微信群裡吆喝？居裡有點不懂現在的世界，這算是微商？這就是互聯網思維？水真深！她有點摸不清東方了。確切地說，是東方和那個阿曼達聯手後，她有點摸不清。

　　又轉了一會，居裡帶娣兒上樓，剛巧在樓道碰到東方。

　　「先別上去。」東方叫住居裡。

　　居裡問怎麼了，讓娣兒先上樓。東方領著居裡走到小區花園後頭。停車區，東方站住了，一言不發。居裡覺得奇怪，有些著急，「什麼事你說啊！」東方偏了偏頭，微笑。居裡不知他賣的什麼藥，說你再不說我走了。身邊一輛藍色標緻，車頭小獅子生氣勃勃。東方手插口袋，車響了一下，解鎖了。「給我的？」居裡明白了，壓住興奮。東方點點頭。居裡立刻向東方，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就是羅東方。她心目中的好男人。沉穩，善良，時不時給她驚喜。駕照還沒拿到，車已經買上了。

　　此時此刻，沈居裡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東方是司機，窗外是上海繁華的夜色。

　　按開車窗，風灌進來。這一幕是居裡渴望已久的，電視劇裡常演的情景，叫兜風。

　　「謝謝你。」居裡又親了東方一口。能賺錢的男人是好男人。

　　「你放一百個心。」東方說，「誰是最重要的，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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