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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

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東方假說有事，但是居裡卻不願意走，還要坐一會兒，東方只好就範。又坐了一會兒，東方和居裡剛打算起身，落地玻璃窗又被敲響了。 　　大街上站著一個人，卻是安秋萍。 　　東方大驚，阿曼達臉上似乎也飄過一絲烏雲，居裡皺著眉頭，她討厭婆婆，更想不到會在這種高雅的社交場合遇到她。 　　秋萍大搖大擺走進來。阿曼達大笑著站起來。待安秋萍走近了，她首先伸出手，跟秋萍握了握手，秋萍愣住了。她這才認出阿曼達的真實身份——許是她妝化得太濃，許是她變化太大。秋萍捉著那一隻手，說不出話來，阿曼達卻說，「安老師，別來無恙。」說罷，拿起她價格十來萬的包，在秋萍眼前嗖的一晃，揚長而去。 　　居裡詫異，問東方，「她認識認識咱媽？」東方急得抓耳撓腮，不知該從何說起，太多秘密無法擺到檯面上說，都是自己做得孽！一跺腳，他走了。 　　居裡卻不盡興，捉住婆婆秋萍，一個勁說阿曼達大方，還秀出項鍊，說是梵克雅寶的。 　　秋萍聽得不耐煩，啐道：「你是不是傻？」 　　居裡像被點了穴道，千萬個念頭從腦中奔馳而過，全是解釋秋萍這個「傻」字的。秋萍為什麼突然說她傻？是見不慣別人送她禮物？還是送了她卻沒送她？又或者是見不慣她出風頭，有出得了檯面的朋友？哼，她就是嫉妒！ 　　但居裡到底不想得罪秋萍，便說：「行了，項鍊給你戴幾天。」 　　秋萍歪鼻子斜眼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誰？閻王老子？還是王母娘娘？」居裡笑嘻嘻道。 　　「東方前妻。」秋萍本來不想說，可她見居裡傻得厲害，還是一咬牙說出了真相。一個是東方前妻，一個是東方現妻，秋萍都不喜歡，但她還是站在居裡一邊，她們是同一戰壕的，阿曼達是叛徒。 　　前妻？這兩個字像兩道閃電，劈得居裡外焦裡嫩，她回不過神來，任憑秋萍大踏步前行夜跟不上，她走過旋轉門，來到街上，日光傾城，她無所遁形，她恨！恨東方不早告訴她人物關係，恨阿曼達把她當傻子！ 　　打街上走過一個賣氣球的老頭，大把氣球攥在手裡。碰見居裡，他問，要買氣球嗎？居裡突然發了瘋一般哈哈大笑，掄著包，肆意一揮，正擊打在老頭手上，手一撒，氣球全飛上了天。 　　五顏六色，瞬間散開，各自去追逐白日夢去了。 　　老頭哇哇大叫，抱住居裡不依不饒。居裡這才大夢初醒，大喊救命，老頭纏著不放，居裡沒帶現金，急得百爪撓心，一低頭看見胸口那只項鍊，恨意再生，她一把將梵克雅寶扯下來，塞到老頭懷裡，說給你給你，這值兩萬。 　　老頭說我要錢，你賠我氣球，不依不饒。 　　「這真的值兩萬！」世間哪有道理可講，「白給你，你賺了……」 　　老頭當她說屁話，又去抓居裡的包。 　　推搡間，居裡一屁股坐在地上。 　　▼43、突如其來的深吻 　　在朱姐的強力反對下，莉莉男朋友沒住家裡，去附近一家酒店暫居。莉莉對媽媽一百個不滿意，聖誕七天，三天沒跟朱姐說話。 　　第四天，老謝去杭州出差，晚上，莉莉進門，當然沒帶男朋友回來，她瞥了朱姐一眼，進屋了。朱姐端著拌好的水果沙拉，換上笑容，推開門，「莉莉，真不理媽媽啦？明天帶男朋友回來坐坐。」莉莉一聽媽媽鬆口，轉過臉，沙拉遞上，她吃了一口。 　　母女倆相對了。 　　這是朱姐第一次端端正正地打量女兒，一張臉，不再清純幼稚，都是妝。 　　「濃妝如毒藥，少化。」朱姐忍不住教訓。 　　莉莉坐在寫字桌前，過去她在這K數學題，現在成了她的梳粧檯。她在拿卸妝油卸妝。黑眼圈卸掉一隻，格外小，反襯得另一隻眼巨大，熊貓似的。 　　「你還太年輕，女孩子這樣做是要吃虧的。」朱姐接著說，停不住。 　　「媽——」莉莉不耐煩了。 　　可朱姐該說的還是要說，「我們是中國人……」朱姐竭力喚起女兒的民族感情。可似乎沒用。莉莉立刻反唇道，媽你什麼意思，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搞種族歧視。 　　「可是黑人……」朱姐欲言又止。 　　「威廉姆斯不是黑人，他是印度裔！你根本就不願意去瞭解別人！」莉莉咆哮了。在她眼裡，印度裔和非洲裔是天大的區別的。可在朱姐眼裡，一樣黑。女兒過激的反應令朱姐寒心，她是帶著牛油果沙拉來的，還邀請什麼威廉姆斯到家裡做客，結果得到什麼了？一頓咆哮！女兒還屬於她嗎？顯然不。 　　「你爸同意你這事？」朱姐壓住火氣。 　　「爸爸是最開明的。」莉莉很驕傲。 　　她就知道！一定是他縱容的！謝平貴！該殺！朱姐在心裡呼喊。他要親手毀掉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我不許你跟他在一起！不許你跟他結婚！」朱姐拍桌子了。 　　莉莉也不是嚇大的，國外的生活經歷，已經讓她變成了一個獨立的人，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小姑娘冷笑道：「媽，你太老土了，談一次戀愛就結婚，你以為我是你嗎？」 　　朱姐被戳痛了。她這一生只接受過一人的追求，談過一次戀愛，結過一次婚，跟過一個男人，卻一敗塗地。「不許你這麼跟媽媽說話！」朱姐竭力維護自尊，可面子已經掉地上了。 　　「媽，你不覺得你這樣下去很有問題嗎？」莉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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