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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原配換情人,情何以堪 看著眼前這些或大氣端莊、或妖嬈冶豔的女子,朱姐突然有些心慌,她裝出來的優雅,在這些舉手投足從容淡定風情萬種的女人當中,顯得那麼拙劣。就好像一件假貨放置到真貨裡,怎麼看怎麼彆扭。 老謝討厭這樣的朱姐。在他看來,妻子這樣做不但不合時宜,而且不自量力。 她給他挑的蟹腿他一口也沒吃,朱姐沒有「從業經驗」,只好朝老謝身上靠,既然演蕩婦,索性演得盡情盡興些,誰知老謝肩膀一震,就把她震開了。老秦望著這一切,不置可否,他不能挑破,挑破了薄朱姐面子,老謝更沒面子,這戲只好演下去。 湊個空當,老謝半低頭,小聲對朱姐說:「你回去。」 朱姐紋絲不動。老謝加重力氣,再一次要求,「你回去。」 朱姐像一尊塑像般,面帶微笑,咬牙切齒。 其實老謝第一次說你回去的時候,朱姐已經動了打道回府、及時撤退的年頭,這環境,她感到不舒服,男男女女酒肉穿腸,還夾雜著俗不可耐的葷段子。不是一路人。可當她用餘光瞟見老謝第二次說讓她回去時那氣急敗壞的樣子,主意立刻又變了。怎麼?我就這麼帶不出手?上不得檯面!見不得朋友!所以必須回去?偏不! 堵著這口氣,朱姐反倒要紮根這裡了。她保持微笑,像所有的女人一樣,沉住氣,應對風雨雷電。她拿起一隻蟹殼,又拿起鑷子、鉗子,像打掃房間一樣細細地清理著,吃,她還是擅長的——如果連這個也不擅長,真對不起這一身肉。 開始上酒了,說是上好的茅臺。度數不低。在座的輪流做東敬,杯子輪到老秦面前,樂樂二話沒說,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眾人歡呼,說老秦的這個妞兒真夠意思。樂樂又端起杯子,說我代勞,回敬大家一杯。燈光襯著樂樂樸質又清美的臉龐,酒勁上來了,雙顴微紅,更顯風情。她的玉手端著玉杯,細腰闊口,杯子很深,杯壁上印著綠竹,襯著白瓷的底,十分可愛。樂樂一仰脖子,脖子,幹了。 乾脆,利落,瀟灑,漂亮!好一個場面上的女人! 望著對面的樂樂,朱姐有種時空倒錯之感。樂樂的變化太超出她想像。不久之前,她們還是那個小公司裡的同事,還在洗手間竊竊私語,一轉眼,就好像到了日本銀座,樂樂成了媽媽桑手下當紅的藝伎,身上看不出一點土腥味兒,但似乎也沒有風塵味兒。 她只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 輪到老謝這了。老謝心疼妻子,他知道朱姐不勝酒力,便端起杯子自己喝。眾人都說不行不行,一定是要女朋友喝的。女朋友,這個稱呼好!就為這稱呼朱姐也要喝。面子擺在眼前,絕不能掉在地上。服務員斟一杯,她又連著自斟兩杯,一字排開,放在面前。老謝嚇得像一頭炸毛的小獅子,問你幹什麼?!朱姐用手擋開他,笑呵呵說:「詩酒人生才最美,酒不醉,人自醉!」 一拍桌子,喝! 在座的男人多半年輕時是文學青年。朱姐來這麼一出,真打到他們心坎上。有人開始喝彩,說老謝,你真是找了一位女知己女詩人呀!又有人說朱姐根本就是上官婉兒。 朱姐心裡喜悅,心想上次是周芷若,這回升級了成上官婉兒了,顯然上官更高級。老謝拉住朱姐的胳膊,朱姐卻刹不住閘,說:「我來作詩一首!」 眾人一聽,來勁了,劈裡啪啦拍掌,叫好,再加上酒勁兒,剛才的拘束全打破了,包間裡人人歪七扭八,手舞足蹈。朱姐站起來,開口便說:「今日群雄聚,喝酒不心慌,原配均不在,情人操勞忙。」老謝見此情形,知道朱姐醉了,她是個出了名的沾杯醉。 老秦對面坐著,一言不發,微微笑,靜靜地看著。老謝覺得不好意思了,他打電話叫小伍進來,讓他趕緊把朱姐拉走。可哪裡拉得住呢?眾人起哄。朱姐成了核心。其中一位老闆站起來,叫道:「說得好!好一個原配均不在。在座的誰不是換了好幾個了?張老闆都四進宮了吧!只有秦老師,還有謝老闆,原配還在,還是結髮夫妻。」話音剛落,另一個則拿著筷子敲小碗,搖頭晃腦,小曲兒唱道:「人生三喜事,升官呀,發財呀,死呀麼死老婆……」聽到死老婆這句,朱姐好像被雷劈,突然醒了,她又有了自我意識,她恨,她要堅決捍衛原配權利,這才是她今天到這裡初衷和使命。 也就一秒鐘,朱姐仿佛換了個人。 她指著那個唱死老婆的老闆說:「你再說一遍,誰死老婆?」 那男人有些詫異,剛才好玩得好好的,臉上掛不住,只好解嘲似的對老謝,「謝老闆,哈哈,你這妞,急了……」 朱姐搶在前面說:「誰急了?你才死老婆,你還死情人!」 那位老闆的情人不幹了。這是她難得的能夠捍衛自己的機會,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朱姐的鼻子問:「你咒誰呢?大過節的?!別不識抬舉!」 朱姐不怵,鼻子一哼道:「誰做小三我咒誰。」她來打假來了。正宮是真,小三小四小五都是假。 樂樂見朱姐有些失常,連忙上前拉住,誰知朱姐已經端起一小杯茶水,直愣愣潑到那情人的臉上。那情人被淋得個雨打海棠,瞬間殘敗,情緒也失了控,飛撲上去抓住朱姐的頭髮。 九陰白骨爪! 朱姐也反抓住她的頭髮。 千蛛萬毒手! 兩個人扭在一起,在上沙發上滾來滾去。 兩個線團子,糾纏在一起。樂樂怎麼解也解不開。 老秦還是微微笑著。其餘人竟像看競技表演似的觀看這難得的打鬥戲。老謝一跺腳,大叫:「給我住手!」 虎嘯鯨吼! 兩個女人這才愣住神,停下手。 老謝對朱姐吼道:「給我回家!」 老秦,笑不嗤嗤地,「人家是來臥底的。」 眾人還是不解。問什麼臥什麼底。 朱姐平地一聲雷,「我是他老婆!」 轟的一下。爆炸性新聞,這才是今天晚上的大戲。男人們也不知怎麼處理,他們心底裡怪老謝不守規矩,情人聚會帶原配來。可原配不來,哪裡有這場好戲呢? 樂樂這才上前,攙扶著朱姐朝外走。 朱姐鬧夠了,渾身虛脫,也就借機下臺,跟著樂樂走了。身後有老闆還不忘打趣,「老謝,不地道啊,人家是狸貓換太子,你是原配換情人,這叫我們情何以堪呀!」有人說,「哎呀,人家謝老闆,即便是原配夫妻到現在還是情人的感情,我們不能比呀!」 隨即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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