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44)_伊北

四四

　　進寶急得跟什麼似的。秋萍一肚子不高興，她的夢想就因為一場感冒，被打破了。東方和居裡也站在病床前。東方請了假，居裡抱著世卉。過了一會兒，朱姐來了，她把世卉暫時領走。秋萍見了，先不理會，過了一會，她問東方，你老婆想幹嗎？都這時候了，孩子還不願意帶。居裡急得一頭汗，她必須去公司，必須、立刻、馬上，否則會出大問題。

　　居裡朝秋萍身邊靠，小聲說：「媽，我，我得出去一下。」秋萍立刻張揚出來，瞪大眼睛道：「你這孩子，存心要給我們家搗亂是不是？還嫌不夠亂？奶奶躺在床上生死未蔔，大家都急得跟孫猴子似的恨不得變出七十二個人，你倒好，見到事就撤退？你什麼意思？」居裡百口莫辯，說媽，不是那樣的。秋萍不再聽她解釋，轉臉照顧老太太，美國都不能去了，她立志做一個孝敬、盡心、口碑極佳的兒媳婦。

　　進寶對秋萍的表現非常滿意，轉而對居裡有些不滿。過去他一直對居裡的大情小事不聞不問——這就算是支持了。可現在老太太躺在床上，居裡卻還要走，他覺得這個兒媳婦簡直不明事理。居裡一咬牙，看了一眼東方，以極其微弱的聲音說自己很快回來。轉身快步走了。秋萍被激怒了，憑什麼她沈居裡能走，安秋萍就不能？她上的什麼破班，能跟去美國比嗎？豈有此理！她見老太太微微睜開了雙眼，便大聲道：「媽，美國我也不去了，我就看著您，這麼多年，除了我，誰還留在你身邊，去指望這些個小的，能指望的上嗎？人心都是肉長，我現在絕對不能離開！」

　　羅老太太似乎無法領到這個情，一動不動，只剩呼吸。可沒關係，這些話是說給進寶聽的。進寶果然被秋萍感動得眼眶含淚，

　　他抓過秋萍的雙手說：「這個家，沒有誰都不能沒有你。」又過了一會兒，醫生已經明確說老太太脫離危險，不用都看著。

　　秋萍轉頭對東方說：「傻站著幹嗎，快，去上班吧，遲到了要扣錢的。」

　　沈居裡滿頭大汗沖進了會議室。

　　一推門，手裡的文件夾拿不穩，掉在了地上，她連忙點頭哈腰，算是道歉。把她招進來的HR也在坐，面色凝重，覺得很沒面子。

　　居裡站到講臺上，一邊道歉，一邊慌忙忙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數據線，打開投影儀，又在皮包裡一陣亂翻，手顫抖著拿出了U盤，插在了電腦上。誰知U盤一打開，投影上播出的卻是羅東方為了給夫妻生活助興下載的黃色小短片。

　　拿錯U盤了。

　　會議室頓時發出哦的一聲驚呼。居裡拼命用鼠標點擊短片右上角的X，可她的老電腦卻拒絕配合，像中了病毒一樣，死活關不上。

　　主管業務的副總看不下去了，站起來大吼：「這個人是誰？哪個部門的？叫什麼名字？！」

　　居裡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去拔電源，插座一陣電火花，啪！跳閘，整個會議停了電，一群人坐在黑暗裡。

　　居裡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謀來的一份工作，很可能會不保了。

　　▼28、紀念日：錦江一夜

　　朱姐想進老謝的公司，她打算在二十周年結婚紀念日這天提出。大日子，風風雨雨多少年，在那種氛圍的襯托下，她相信老謝一定不會拒絕。朱姐為這事準備了一個星期，甚至動用了老謝身邊的人，小伍。但小伍跟朱姐說不是我不幫忙，但這事跳過謝總實在不好，他會扣我工資還會降我級。朱姐在電話裡立刻換了一副口氣，說，你就不怕我對你印象不好？不怕告訴你，很快我也要進公司了。小伍沒話說了。他只能配合朱姐，把這齣戲演好。

　　朱姐不打算在家做飯，她訂了餐，還破天荒包下了錦江飯店的豪華套間。這是小伍建議的。小伍說，謝總最喜歡這個套間，可以看到黃浦江，每次站到窗前都覺得意氣風發。朱姐還在房間裡點滿了蠟燭，放上玫瑰花瓣，一切都是按照電視劇裡的情景打造，到下午三點，朱姐給老謝打電話，假說是自己娘家親戚來上海，在錦江請客，讓他晚上到。老謝答應了。多少年來，老謝和朱姐在上海的家都是他們老家親戚的落腳地，習慣了。在掙了一些錢後，老謝也願意承擔這些，一來有面子，二來他不像欠朱家太多。

　　老謝有老謝的事，今天他約了幾個大客戶談事情。朱姐不停給小伍電話，反復叮囑，無論老謝談事談到幾點，都要用車把他給拉過來。

　　晚飯時間，朱姐在房間裡，坐立不安，服務生敲門，說，牛排來了。老謝有錢以後，最喜歡吃牛排，八成熟，朱姐吃不慣，但今天他為老謝點了一客。朱姐說放下吧。老謝來電話了，說他有事現在到不了，請親戚和朱姐先吃飯，回頭他來買單。朱姐決心把戲演到底，也不催他，就一直等，一邊等，一邊給小五發信息。小伍回復，老闆還在談事。一個人等得時間長了，朱姐不由得有些憤恨，結婚二十周年，這麼一個天大的日子，他忘了就不說了，現在，朱姐推說家裡有事，來了親戚，他依舊不能到。這多少令朱姐有些寒心。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居裡。居裡再次感謝朱姐幫她帶了幾天孩子。朱姐問居裡工作怎麼樣。居裡沒好意思說自己被停職，只說還不錯。過了一會兒，樂樂來電話，朱姐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接了。

　　樂樂還是來問老秦的情況，這次問的比較詳細，而且開門見山，比如，他老婆現在在幹什麼？孩子多大了，是女兒還是兒子？在外面有沒有孩子？有多少資產？目前身體狀況怎麼樣？在朱姐面前了，樂樂從來不隱藏自己。這也是朱姐欣賞樂樂的一點。貪婪得比較坦蕩。

　　「怎麼了？對老秦有興趣？」朱姐直言不諱。

　　「目前還沒有。」樂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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