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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九


  ▼第83章

  婚後的第一個春節是在柳依依家過的。初八宋旭升要上班,初七就回麓城了。柳依依還存有幾天假,晚幾天回去。這天晚上秦一星忽然發了信息來問:「明天是什麼日子?」

  柳依依想起明天是元宵節,這又算個什麼日子?她回信說:「你怎麼還會想起我來呢?」

  秦一星又問宋旭升在不在,打電話來說:「我不想起你那還想起誰?我一個春節都沒過好。」

  柳依依心裡很舒服,嘴裡說:「你把我當小孩子哄呀!」

  秦一星說:「明天是我們相識五周年紀念日,你怎麼會忘了呢?」

  五年來從來就沒有這個紀念日,忽然又冒了出來,柳依依感到後面有點什麼意味,說:「是嗎?哦,是的,是的又怎麼樣呢?」

  秦一星說:「我們明天找個地方紀念紀念吧。」

  柳依依說:「我還以為你會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呢。紀念紀念,男人真的會說話呀。那不好吧?」

  秦一星說:「就看看你有什麼不好?想看看你了。」

  柳依依覺得這樣不好,儀式都舉行了,那麼大的場面,那麼多見證人,給她造成了心理壓力,應該畫出一條截然的界線了,可自己又抵抗不了那想像中的激情誘惑,說:「那不好吧?宋旭升知道了會暴跳的,他說過如果我出牆了,他要背大刀砍的。」

  秦一星說:「你要向他彙報那我就不好說什麼了。」又說:「就看看你。」

  柳依依想,唉,出牆就出牆吧,反正事情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哪天生了兒子,就不再這樣了。她說:「你怎麼這麼會說話呢?你這麼會說話我就沒辦法了。」

  約好了在麓城接站的時間。

  剛下車有人在叫「依依」,柳依依正準備興奮而爆發地叫一聲「秦屁」,一看卻是宋旭升。她非常失望,失聲說:「你來幹什麼?」

  宋旭升怔一下說:「不是來接你嗎?那我來幹什麼?你說?」

  柳依依說:「誰叫你接?接我也不說一聲!」

  宋旭升說:「不是想叫你驚喜嗎?」又說:「你媽叫我來接的,說你帶了好多臘肉乾菜。」

  柳依依急得心痛,說:「她怎麼這麼多事!」

  把提包放在臺階上說:「廁所在哪裡?」

  就去找廁所,蹲在那裡把情況跟秦一星講了。秦一星說:「今天只好就這樣了。還有明天呢,後天呢。」

  柳依依說:「你看他有多討厭。」

  秦一星說:「你安靜一點,宋旭升也不是那麼遲鈍的人。」

  柳依依說:「他只有吃醋的時候敏感。」

  第二天一上班,秦一星就來了信息:「推遲一天的紀念日還是紀念日。」

  柳依依回信說:「你說是那就是。」

  秦一星馬上打電話過來說:「那就在中午吧!」

  柳依依說:「中午我只有一個半小時,只夠吃個飯的時間。」

  秦一星說:「那太短了,晚上吧,你把家裡安排好。」

  柳依依應了說:「這幾年我是不是被你調教成一個壞女人了,我騙別人信口開河來得好快,一環套一環滴水不漏,臉不變色心不跳,像受過訓練的地下工作者,我自己都怕。」

  下午快下班時柳依依給宋旭升打了個電話,說:「郭經理剛才通知我把那些大戶的資料統計一下。」

  她把後面一連串的環節都設計好了,等宋旭升來問。宋旭升說:「又要加班,我還想你陪我到顏福林那裡去呢。」

  柳依依順水推舟說:「那你去,我去有什麼用?」

  宋旭升說:「他要我去幫他,我讓他來說服你。」

  柳依依說:「好了好了,他說服了你就是說服我了。」

  宋旭升說:「那就不用說服了。」

  柳依依想,到時候他把電話打到辦公室來怎麼辦?說在另一間辦公室吧,他更會有想法。於是說:「加完班郭經理請我們幾個吃飯。」

  宋旭升馬上問:「有幾個?哪幾個?」

  柳依依說:「煩不煩呢?張三,李四,王五,還有我,加上郭經理,五個。五個,反正不是兩個。」

  宋旭升說:「那我也來吧,五個人是吃,六個人也是吃,吃完陪你回家,晚上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柳依依說:「什麼意思呢?你守著我呀!」

  宋旭升說:「守著你那是我的責任,別人我有心情去守她?」

  想來想去,柳依依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碰到這個死心眼兒的人,就不會有萬全之策。她只好又打電話給秦一星,把事情講了。秦一星說:「哦。」

  柳依依等他說下面的話,也許再推一天,哪怕明天中午,自己下午請一會兒假,時間也來得及。可秦一星卻再不說什麼。她只好說:「再聯繫。」

  把話筒沉重地放下。雙手支著頭坐在那裡,柳依依心情很鬱悶,宋旭升竟然這麼執著,秦一星竟然這麼淡漠,都是沒想到的。自己呢,兩邊都恨,又兩邊都對不起。

  三點鐘收市後,柳依依四點半鐘給宋旭升打了電話,說材料做完了,飯也不去吃了,晚上回家吃飯,現在就去買菜。以後幾天柳依依一直在等秦一星的電話信息,竟然沒有。她想打電話過去,又覺得太沒面子。又等了兩天,實在忍不住了,就撥了秦一星的電話,說:「這幾天忙什麼?」

  秦一星說:「也沒忙什麼。」

  柳依依怔了一下,原想著他說忙這忙那,這麼多天不打電話給自己,好歹也算有個說法。可現在給個臺階人家都不下,真叫人難堪。柳依依說:「我還以為你很忙呢。」

  秦一星說:「哦,忙,忙,我什麼時候不忙?」又說:「你們家裡的那個人階級鬥爭的弦繃得太緊了,跟他鬥太累。」

  柳依依說:「你什麼意思?」

  秦一星說:「沒有別的意思,有些人我不想跟他去鬥。我是誰,我跟他鬥?」

  柳依依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一星說:「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鬧出什麼事情來,別的我不怕,死我是稍微有點怕。」

  柳依依說:「人家沒有那麼凶。」

  秦一星說:「沒那麼凶,跑過來一吵,給我周圍窺視著的人把柄,我這把椅子都沒得坐了。前幾年一個副台長就是在那巴掌大的地方犯了天大的錯誤,被人搞下來了。」又說:「他怎麼看你看這麼緊?難得他有這份心情。有人守你,這是一份福氣。」

  柳依依說:「要是他是你就好了,這麼多年你沒守過我一整天。我是想要的要不到,想甩的又甩不脫,命運就是這樣跟我過不去,我過的這是什麼日子?我的心啊,我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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