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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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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這樣,柳依依有了足夠的時間來准備考研。整天不要上班,不必賺錢,不去想怎麼才能完成業績點,她感到了輕鬆、幸福。有了秦一星才有了這樣的好事情,這是真的。於是自己應該盡心盡意對他好,這也是真的。 看書看得發膩,柳依依覺得時間太多。每天除了去跳一個小時的操,就是一個人呆在房子裡看書看電視。女友們要上班,下班的時間不夠用來對付男朋友,難得有個機會見面。她整天都在一種期待之中,盼秦一星來,來了就不讓他走。秦一星說:「你知道我,我不是自己的。說來就要來,來了要見得到你,說走就得走,走也要走得了。」 柳依依抱著他的一隻胳膊說:「你走了以後的時間長得怕人,你可憐一下我吧。」 秦一星說:「我不去忙怎麼會有錢呢?沒有錢我怎麼對你好?」 柳依依就鬆開了手。晚上柳依依看書累了,躺在床上,熄了燈,體味著時間靜靜地流過。月光一點一點滲進來,滲進來,在桌子上留下一道鮮明的印跡,那是窗影。然後,那條印跡一點一點退走了,房子就墮入了黑暗,讓她想到史前人的洞穴。突然,遠處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是風吹動了誰家的門,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意味。體味著時間,柳依依想起了阿雨的話,青春就這幾年,一次性地流過,終究是要完結的。她覺得非常清醒,阿雨是對的。可清醒之後仍是一個別無選擇,事到如今,只能如此。甚至,有一個秦一星的出現,已經是很幸運了,不然還不知往哪走呢。 這樣過了幾個月,十一月份,柳依依報了名。報名這天她對秦一星說想考到北京去,他堅決不同意說:「那我怎麼辦呢?」 她說:「就每天給你發信息。」 他說:「發信息能解決什麼問題?」 她不高興說:「那你要解決什麼問題?」 他笑了笑說:「你說呢?北京太遙遠了,我身體沒那麼長。」 柳依依說:「下流。」 秦一星說:「機智。」 她說:「我不會回來?」 他說:「那太難等了,我犯了錯誤你別怨我。」 她說:「不怨。」 他說:「你那麼想去北京你去,我們就只能畫一個句號了。」 左手凌空畫了一個圈。這話說得有了硬度,可也實在,合情合理。沒有他的資助自己無法完成學業,想要他的資助又想違背他的意志,那不可能。柳依依又感到了博弈的存在,也清楚自己在這種博弈之中的弱勢地位。情人之間的博弈,一旦超出了詩意的氛圍,就會進入危險地帶,現在已經走到邊緣了。意識到這一點柳依依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說:「北京是首都嘛,人家想去看看嘛。」 秦一星說:「說看看下次帶你去看看,別的就算了,好嗎?」 柳依依說:「那你答應人家了,你講的話要算數,你是男人。」 秦一星說:「我是答應人家了,到時候我帶人家去。」 柳依依把頭紮到他懷中說:「人家就是我,我就是人家!」 柳依依去上英語和政治的輔導班,八月份她已經上過一輪了,這是最後的衝刺。英語課在一個大禮堂上,上千人坐在裡面,柳依依感到了競爭的激烈。旁邊一個男生,手中的輔導教材正是北京來的老師講的那一本。柳依依問他在哪裡才買得到,他馬上說幫她去買一本來。下午她去的時候,剛走到門口,那男生正站起來向這邊張望,朝她揚一揚手。他給她占好了位置,並把教材給了她。柳依依拿錢給他,他用力推了回來。柳依依說:「你還沒問我考哪個學校哪個專業呢,萬一跟你撞車了,你就引狼入室了。」 他說:「應該說多一個師妹。」又說:「美眉師妹。」 柳依依問他哪屆的,回答是應屆的,就說:「那應該叫師姐。」 男生說:「是嗎?一點都看不出。」 柳依依心裡很是舒服,又想這男孩是應屆的,怎麼這麼懂得女人?這樣柳依依知道了男生叫劉明喻,麓城大學化工學院的。下了課劉明喻問她要手機號,她告訴了他,心裡動了一下,沒要他的手機號。當天晚上九點多鐘,劉明喻發信息來了,說看書看煩了,想找個人聊一聊。柳依依回了信,說聊聊就聊聊。兩人你來我往,到十二點鐘才收了線。第二天去上課,他又給她占了位子,都不說昨晚的事,仿佛那是一個夢。晚上到了九點多鐘,柳依依一眼又一眼地瞟著手機,手機安靜地躺在桌子上,很孤獨又很期待的神情。 柳依依給劉明喻發了個信息,問他是不是還想聊聊?回信說,很想,又怕你跟男朋友在聊,不敢驚動。他在捅破那一層紙,很含蓄,又很明確。柳依依想,是不是應該顧左右而言他?劉明喻高大的身軀在她心間一閃,就回信說,我沒有什麼可驚動的,只要不驚動你就好了。按鍵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那身影又閃了一下,就閉了眼,用力地按了鍵。那邊馬上回信說,我也沒什麼可驚動的,被你驚動非常幸福。這時秦一星來了信息,問她在哪兒,在幹啥。 柳依依回信說,在康定,沒事,在想你。柳依依同時跟兩個人對話,手指按得飛快。劉明喻一條信息過來,問到康定是什麼意思?柳依依查了發出的信,發錯人了。她身體聳了一聳,幸虧不是在秦一星那邊犯的錯。接下來每次按發出鍵,都把號碼多看一眼。秦一星那邊先收了線,她跟劉明喻對話到十一點鐘,他問是不是可以給打電話?她回信可以,他就打過來了,談經歷、愛好、處世方法,除了兩人的關係,什麼都談到了,十二點,才掛了機。 過了幾天劉明喻約她一起吃晚飯。正吃飯秦一星電話來了,不接。信息來了,也不回,再來,還不回,心中有點慌,說著話也有些答非所問。不到八點,柳依依就說要去複習,分手回到康定。躺在床上想著等會兒怎麼回答秦一星呢?想了想就發信給他,說他一天到晚陪老婆,對她好,對自己不好,一肚子怨氣。秦一星回信解釋,她就有了更多的怨氣,這怨氣也就成了真的怨氣,也是不接電話不回信的理由。他越解釋,她就越傷心;她越傷心,他就越解釋,總之是他對不起她。 過幾天劉明喻又來約她,她忍不住又去了。去之前柳依依想,秦一星現在肯定不能來康定,就發信偏要他來。秦一星回信說來不了,柳依依就說他在陪老婆,對自己沒對老婆十分之一好,生了氣。晚上和劉明喻一起吃了飯,在麓大校園散步,秦一星電話來了,不接,信息來了問在哪裡,不回。不能接,也不能回,你說了在哪兒,他的車幾分鐘就到了。十點多鐘回到康定,秦一星電話來了,她接了說:「你那麼精心照顧你老婆,怎麼還記得我?」 這一次秦一星不解釋,說:「你也學會了玩失蹤?」 第二天上午,秦一星來了,柳依依迎上去,感到他的手肘在隱隱地但卻明確地在擋住自己,問:「怎麼了?」 秦一星說:「你說呢?」 柳依依被他問得心虛,勉強笑了一笑,忽然看到手機就擱在桌子上,記不起昨晚的信息是不是還有一條兩條留在裡面?她仿佛記得有幾條說得火辣,當時捨不得刪,留著慢慢回味的。這樣想著柳依依本能地一伸手,看見秦一星的目光正盯著自己,似笑非笑大有意味,就順勢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說:「你也口幹嗎?」 秦一星不回答,眼睛仍盯著手機。柳依依拿起一本輔導教材,翻得嘩嘩地響說:「你是記者,給我講講時事政治吧,考試要占二十分呢。」 趁秦一星在看書,右手胳膊擋著他的視線,輕輕把手機蓋揭開,按了靜音,塞到口袋裡,心裡一陣輕鬆。秦一星放下書,眼睛轉向剛才擱手機的地方,虛無地盯著,嘴角微微抽動幾下。柳依依指著書上一個標題說:「這一節你估計會不會考?」 秦一星哼哼幾聲,頭湊得更近一些,研究似的去看那桌面,敲著剛才放手機的那個地方,不說話。聽著那一下又一下響聲,柳依依有點心慌說:「怎麼剛喝水就要解手?」 去廁所關上門,閂好,掏出手機,把那幾條信息刪掉,徹底放心了。她站起來,雖然沒解手,還是開了水沖洗。打開門看見秦一星站在門口,說:「嚇我一跳!你偷看?」 秦一星說:「對你我還存在偷看嗎?」 柳依依膽子大了說:「今天你怎麼了?像個特務。」 秦一星說:「我們誰像特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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