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女人(64)_閻真

六四

　　柳依依說：「隨你。」

　　苗小慧把書本往包裡塞著說：「那我自習去了。」

　　嘴角含著笑瞟柳依依一眼。柳依依看她真要走，說：「你說！把別人心裡火點著了，她又翹起來了。」

　　苗小慧把書包放下來說：「說句好聽的我聽聽。」

　　柳依依說：「這麼討厭！」又說：「求你。」

　　苗小慧說：「這才算句話。」

　　這時伊帆進來了，苗小慧說：「我和依依在說博士呢。」

　　伊帆說：「你們說，你們說。」

　　苗小慧說：「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把博士放跑了，博士現在真的是香香的呢，還不說金融專業熱得燙手，天天就在錢裡打滾。機會呀！機會不來那是命，機會來了沒抓住，說輕點那是錯，說重點是對自己的犯罪。」

　　柳依依說：「我怎麼沒覺得這個機會也算個機會？」

　　苗小慧從專業、學位、年齡等方面做了一番分析說：「絕對是潛力股。」

　　伊帆本來拿了書要出去，走到門口又轉了回來，在床上翻找什麼。柳依依說：「是一樁交易吧。」

　　苗小慧說：「那還是什麼？說透了那還是什麼？叫你嫁個打工仔，你肯定不幹。」

　　柳依依說：「那愛情呢？感情呢？感覺呢？」

　　苗小慧說：「那是無形資產，都折算進去了，你學會計你不會算嗎？」又說：「郭博士就那麼不能調動你的感覺？是夏偉凱把你害慘了呢。這樣的事情過村就沒店了，爭不得硬氣的，多少女孩想爭一口氣，爭到頭是一場悲劇。」

　　柳依依低著頭不說話。苗小慧說：「嘿，還委屈了你！真的，你沒想法跟我說一聲，看我把他套過來，到時候你別說我搶你男朋友。」

　　伊帆說：「依依你別信她，她沒那麼壞。」又說：「博士沒吃飽過飯嗎，怎麼像只瘦雞？」

　　柳依依說：「就是，就是，哪點像熊貓？」

　　又對苗小慧說：「你真的去套？那他們呢？」

　　苗小慧說：「他們？」

　　怔了一下，眼睛轉悠著，似乎在詢問她怎麼知道「他們」，馬上又說：「他，他們，到一定的時候我就處理掉了。我沒覺得對不起誰，應該是他們對不起我。」

　　這天傍晚，柳依依和苗小慧在江邊散步，突然看見前面是夏偉凱和寶貝。他們一人拿著一支香蕉，笑嘻嘻地往對方嘴裡送。柳依依想，怎麼這些動作跟自己以前一樣，連走的路線都一樣？苗小慧朝那邊努努嘴，柳依依悄聲說：「噁心。」

　　這時夏偉凱也看見了他們，微微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又拍拍寶貝，要她收斂一點。寶貝還不高興，扭著身子發嗲，夏偉凱拉著她快步走了。苗小慧說：「真看不出哪點比你好，他眼光走神了吧。」

　　柳依依說：「會騷吧。」

　　還想說：「再怎麼不好，總有個新鮮吧。」

　　覺得太傷自尊了，沒說。回去的路上柳依依說：「女人真的傻。」

　　苗小慧說：「你知道了你就別傻，你老惦著他幹什麼？」

　　柳依依說：「誰去惦他？女人總以為只有自己跟這個男人是這樣的，那份激情是給她一個人的，誰知道連散步的路線還有動作都是一樣的。」

　　苗小慧說：「還有別的動作也是一樣的。」

　　到了圖書館門口，柳依依說：「你先進去，我等會兒再來，我去宿舍打個電話。」

　　苗小慧說：「他還沒回去呢。」

　　柳依依說：「打給博士。」

　　苗小慧拍拍她說：「總算想通了。」又說：「我陪你去，我怕你話說不好。」

　　柳依依說：「那我怎麼說？」

　　苗小慧說：「你說你病了，重感冒，看他怎麼說。」

　　撥通了電話，柳依依說自己病了，連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竟抽泣起來。郭博士在那邊百般勸慰，說要馬上過來。苗小慧在報紙上寫了幾個字：不要他來。柳依依說：「不要你來。」

　　博士說：「怎麼不要我來，我能進來。」

　　苗小慧又寫了幾個字：咳嗽。不耽誤他時間。柳依依又用力咳嗽，喘著說：「不想浪費你的時間。明天我自己去看醫生。」

　　博士馬上要帶她去看急診。苗小慧湊在她耳朵說：「不去，要買藥。」

　　柳依依說：「我不去看醫生，醫生只會叫人打針，人家怕痛的。」

　　博士說：「我去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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