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閻真 > 因為女人 | 上頁 下頁 |
|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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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偉凱賭咒發誓,說自己怎麼吃不下睡不著,瘦了多少多少,柳依依全信了,嘴裡說:「造謠。」 說了很久,夏偉凱說:「走吧。」 把柳依依拉起來。柳依依說:「到哪裡去?」 夏偉凱說:「到該去的地方去。」又說:「我都快不記得你是什麼樣子了。」 柳依依跟在他後面走,心裡有種抵觸,說:「人家還要看書呢。」 快到小伊人了,柳依依說:「不去那裡。」 夏偉凱怔了怔,突然省悟了說:「那就去另一家。」 柳依依說:「不想照鏡子。」 這家小旅館叫營地。女老闆說:「開空調嗎,開空調才多十塊錢。」 夏偉凱說:「開,這麼冷的天,開。」 進了房夏偉凱有些迫不及待,柳依依則是木木的,由他去弄。夏偉凱叫她手彎一下,她就彎一下。在那個時候柳依依一聲不吭。夏偉凱說:「你也是個活人,也動一動。」 柳依依不動,也不吭聲,眼淚沁了出來。夏偉凱用手給她擦去說:「好,好好的,哭,哭什麼呢?」 柳依依的眼淚更多了。夏偉凱繼續著,一邊說:「好,好了,咱們,咱們開,開始,開始新的,生活吧。」 柳依依自己也沒料到,突然抬起身子抱著夏偉凱說:「我要嫁給你!我要嫁給你!」 「當然,當然,那是當然的。」 夏偉凱說。過幾天柳依依再說到這句話時,夏偉凱說:「那是當然的。」 柳依依說:「那就明年。」 夏偉凱說:「明年咱們就畢業了,咱們到廣州去找工作,每天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柳依依說:「誰跟你住一起!」 夏偉凱說:「那難道還租兩間房打隔壁?什麼年代了。」 柳依依說:「那不去廣州。」 夏偉凱說:「不去廣州。唉,其實,你想那麼多幹什麼。」 柳依依說:「不去廣州。」 夏偉凱說:「那就去深圳。那邊從去年開始又熱鬧起來了,開放搞活了,錢遍地打滾。」 柳依依說:「也不去,離廣州太近了。」 夏偉凱笑了說:「哦,哦,哦。你想得太多了,什麼事都想得太多了。不去就不去。」 柳依依說:「到上海去,還要結婚。」 夏偉凱說:「當然,當然。不過,結了婚住在哪裡呢?租間小房子就把婚結起來,那太對不起你了。」 柳依依扭著身子說:「你是男人嘛,你想辦法。」 夏偉凱說:「我們奮鬥幾年,賺出一套房子,風風光光地結婚。」 柳依依說:「我不想那麼久,把自己等老了。我們先把那證拿了,慢慢再說。」 夏偉凱說:「一張紙吧,怎麼看得跟條命似的。」 柳依依用肩撞他說:「我就要,我就要。哪個男人說那是一張紙,我懷疑他居心不良,不然他怎麼會這麼說?那張紙就是我的命,我不是傻女孩,傻女孩才說那張紙是一張紙,我不傻。」又說:「跟你鬧著玩的女人也說那張紙是一張紙,我沒跟你鬧著玩,我感情上玩不起,時間上也玩不起,我是女的。玩得起我就不是柳依依了。」 柳依依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向苗小慧彙報了,苗小慧說:「說了他會來找你吧。」 柳依依說:「怎麼你總是知道?神算子呀!」 苗小慧說:「因為我瞭解男人。」 柳依依不想承認這一點,又無法否定,試探著問:「男人又怎麼樣?」 苗小慧說:「男人的情感跟著他的身體走,他拗不過自己這塊肉。他對你有性趣,他總會對你有興趣的,沒有性趣就沒興趣了。我只想他有沒有興趣,感情方面的細節我都不去想,百發百中。」 柳依依說:「他們沒這麼可怕吧。」 苗小慧說:「哪天他要走了,什麼山高路遠,水深火熱,緣分到頭,都是假的,沒了興趣是真的。依依你別傻。」 柳依依聽得心裡發麻,想一想夏偉凱,怎麼也不願承認這一點,嘴裡說:「恐怖,恐怖,男人沒那麼恐怖吧?」 柳依依想,苗小慧可能太偏激了,她周圍的男人都那樣,無論如何,夏偉凱應該是個例外,是個例外。苗小慧說:「我這話說給別的女孩聽,她們都會承認,但又想著自己是唯一的例外。你呢,我不知道。」 柳依依心裡嚇一跳,她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難道這世界上真有通靈術嗎?她含糊著說:「是的,是的。」 苗小慧說:「依依你把他守緊點,他那麼陽光,會照亮很多女孩的心的,會害死幾個人的。你只要守住了他,你一輩子就成功了一大半,他會有出息的。」 柳依依說:「我懶得守!還要我守,那太沒意思了。」 話說出來又覺得不太踏實,又說:「怎麼守呢,總不能二十四小時跟著他吧。」 苗小慧說:「你不會在他旁邊埋伏幾個暗哨?」 就說了若干策略。柳依依心裡覺得有理,嘴裡卻說:「那太那個了吧。」 以後柳依依去找夏偉凱,就用心跟阿建幾個人打交道,噓寒問暖的。寒假過後,她帶了一大堆土特產給他們,夏偉凱多少,他們也是多少。夏偉凱說:「我倒是大方,要別人還以為你要移情了呢,前奏都吹響了。」 老魚說:「沒那個福氣,命啊,命!」 阿建說:「我們又不會打籃球。我沒希望了,我兒子將來別的學不學都沒關係,籃球一定要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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