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閻真 > 因為女人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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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話筒準備撥號。他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親她的耳根,也不說話。她的心軟了,希望苗小慧在,這樣就有了不回去的理由;又希望她不在,就有了回去的理由。通了電話,苗小慧還在,柳依依心裡有點不高興,這不是給自己出難題嗎?柳依依放下電話說:「真的討厭。」 夏偉凱在胸前畫十字說:「感謝上帝,感謝上帝。」 她說:「那就說好了,可以做的事就可以做,不可以做的事就不可以做。」 他說:「當然,可以做的事就可以做。」 她說:「話別只聽半邊。」 他說:「當然,打你罵你,那樣的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只有關於愛方面的事可以做。」 兩人坐在床上說話,柳依依說:「你到那個床去,我要睡了。」 夏偉凱說:「再抱一下嘛。」 把燈滅了,說黑話。 黑夜就是一種承諾,男人的氣息在黑暗中更加清晰,也更加有征服的力度。柳依依被上下折騰著,身子軟軟的,喘不過氣來,在夜中聽得清自己呼吸的節奏,沉重而急促。夏偉凱摟了她的脖子倒在枕頭上說:「這樣說話輕鬆些。」 卻沒有幾句話,只是折騰,過了一會兒他說:「有些東西你不覺得多餘嗎?」 手在後面一碰,她還沒反應過來,乳罩就被卸掉了。柳依依抱著胸縮成一團說:「你說話要算數啊。」 他說:「我說了可以做的就可以做的。」 她說:「不可以的。」 不論他怎麼親吻撫摸,她都不退讓。夏偉凱說:「難道你有些方面很冷淡?不會吧?」 柳依依急急地說:「不會,不會。」 夏偉凱說:「看看!其實也有那麼潮濕嘛。」 柳依依說:「是的,是的。唉,不是,不是,我們說點別的好不好?」 他說了一大堆的話,她都不為所動。他說:「我不跟你說了,讓別人來說服你。」 爬起來摸來一個收音機。 他站在床邊調收音機的時候,她在微光中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一個完整的男人,身上熱流一湧。她馬上閉了眼,把牙關一咬。他躺下來說:「你聽過『麓城夜話』沒有?你這就打個熱線電話過去,把我們現在的情況跟張健說說,問問他你該怎麼辦?」 張健是熱線主持人,苗小慧經常在熄燈後聽他的節目,聽得精彩了就拔了耳機讓大家都聽。柳依依說:「張健他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夏偉凱說:「你不崇拜他?好多女生都崇拜他呢。」 張健正在回答聽眾的問題,有問愛上了導師怎麼辦的,有問懷了孕男朋友不願結婚怎麼辦的。有個女孩說同居六年青春已過卻被拋棄,從一開始就哭,最後喘得說不出話來,把熱線掛了。夏偉凱說:「今天怎麼都是這些?」 柳依依說:「我說了吧,我說了吧。」 這時一個女孩打進來了,說自己跟男朋友認識半年,男朋友一再要求,該怎麼辦?夏偉凱說:「說你呢,聽聽,說你呢。」 張健說:「有要求是自然法則,自然是沒有過錯的,尊重自然就是尊重自己幸福的權利。在這裡強調道德,那是不人道的,只要兩人感情好,做什麼都可以,又沒妨礙他人。」又說了許多關於性權利的理論。夏偉凱推柳依依說:「自然法則,自然法則。」 這時那個女孩又說:「我最擔心的就是自己也像剛才那個女孩那樣,青春和身體都付出了,結果什麼都沒有,那就太慘了。」 張健說:「你是個聰明的女孩,你有眼光,你不會看人嗎?你對你們感情的真實性沒有判斷嗎?」 女孩就不說什麼了。柳依依心想,前面那個女孩就不聰明沒眼光不會判斷嗎?怎麼還落到那個下場呢?夏偉凱說:「聽聽,你反抗自然法則,你錯了。」 柳依依覺得無路可逃了,突然冒出來一個靈感說:「我爸爸。」 夏偉凱說:「那你準備向他彙報?就算彙報了,他也會理解的。唉,多大點事呢。」 不論他怎麼說,她只是捂著不肯。最後他生氣了說:「難道我還會用力氣來征服嗎?再怎麼著我還不會做強姦犯吧。」 說著一隻手支起身子,斜在床上。柳依依馬上感到了一種空虛,輕輕用了點力,想把他拉回來。他歪在那裡不動說:「那你?」 柳依依喉嚨裡哼出一點聲音:「別,別……」 他說:「別什麼別!」 她不做聲。他下了床,摸到另一張床上躺下說:「我憋死自己算了,要不自己給自己找條出路,不然怎麼辦?」 她支起身子,黑暗中看不清他,說:「別,別……」 他說:「別什麼別!」又說:「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你對我的感情還有保留,不然那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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