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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第49章

  才過兩天,比熊又打電話過來,要求見面。其實我也是想見的,我說:「不是說好了下個星期嗎?」

  他說:「你真的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我說:「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有魅力呢!」

  說完又覺得這話有點自作多情,人家也沒說自己的心情是被我的魅力吸引啊!他說:「我自己也說不明白,反正我感到了被你吸引。」

  這話說得,我心裡太爽了,為了多聽幾句,去見個面也是值得的。

  就這樣又見了幾次面。雖然沒有特別的承諾,戀人關係似乎已經不言而喻。每次見面,比熊都有一些小動作,我阻止說:「以後的時間還多呢!」

  他說:「你總是在考驗我的耐心。」

  就停下了。這讓我感到,自己的意願還是能夠得到尊重,自己還是能夠把控局面,因此也有了一種安心。

  再次見面是在「老樹」咖啡館。坐下來,我想起上次來這裡,是劉老闆帶我來的,又有兩年了。我沉默地望著窗外的麓江,濤聲依舊,江上行船的鳴笛聲依舊,可是,我敢說人也依舊嗎?我有點想流淚的感覺,用右手撐著額頭,遮住了眼睛。比熊說:「晶晶,你怎麼了?」

  我說:「沒什麼。」

  在手移動的瞬間,用指頭把滲出來的淚水擦去。

  咖啡端上來,比熊對服務員說:「有事再叫你。」

  服務員指著桌上的鈴說:「有需求了就按這裡。」

  指頭在鍵上示意一下。喝著咖啡,比熊說:「認識這麼久了,今天想認真談一談。」

  我說:「這麼久是多久?還沒有一個月呢。」

  他說:「人能活兩百年,一個月可能真沒有多久。」

  我說:「那你說。」

  比熊喝口咖啡,望著我笑。我說:「又怎麼了?」

  他說:「看看你。」又說:「看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能不能談點實質性問題?」

  看他認真的神態,我有點緊張,生怕他問出「父母有沒有退休金」之類的話來,讓我怎麼回答?我說:「誰跟你在一起了?」

  他說:「我們現在不就是在一起嗎?」又說:「問一個有點要緊的問題,你以前有過男朋友嗎?」

  我說:「有過。」又說:「怎麼了?」

  他說:「在一起沒有?」

  我說:「那肯定吧,經常在一起吃飯,看書,聽講座。」

  他說:「我說的那個在一起,不是你說的這個在一起。」

  我裝傻說:「你剛才說的,我們在一起都這麼久了。」

  他說:「那我就換一種方式說。在一起吃過飯,那麼,睡覺呢?」

  我心中被踹了一腳似的,馬上說:「你是不是有個什麼情結?你自己呢?」

  他說:「我是男人。」又說:「沒有聽說過誰要求男人。」

  我說:「男人的特權真多啊!」又說:「你有那個什麼情結,我也理解,只是我們以後就不要來往了。」

  他說:「你完全誤會了我的意思。如果你沒有跟別人在一起過,沒有這樣的經歷,我還真的不想跟你來往了。那太累了。」

  我說:「那你就想著,有過經歷,就不用累了。過程都是多餘的,直接行動就可以?」

  他說:「我不是已經對你盡了這麼大的耐心嗎?」又說:「有些事情,有那麼嚴重嗎?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呢!」

  我說:「我覺得還是有那麼嚴重的。沒有那麼嚴重,這兩三年我都不知道得有多少經歷了。」

  他說:「找了個女朋友,都不能解決最基本的問題,這……這……是不是太殘酷了?」

  我說:「我沒有覺得自己是用來解決別人的問題的。」

  他歎口氣說:「唉唉,考驗我的耐心。」

  我說:「跟我這樣的人打交道,速戰速決,那是不行的,沒點耐心,那也是不行的。」

  他「嗤」一聲說:「不明白,你在維護什麼?不明白。」又說:「還有什麼可維護的呢?」

  見我臉色不對,就停下了,搖搖頭,「不明白。」

  我沉默著,他說:「別生我的氣啊,你是最理解人的。對我這樣身體有點好的男人,」他雙臂張開,做了一個擴胸的動作,「要多一點理解。」

  我用力搖頭說:「不理解。」又說:「不想理解。」

  他說:「我理解你,你也理解一下我吧,我是說,也。」

  我說:「是不是你理解了我的過去,我就有義務理解你的欲……願望?」

  他說:「相互理解。」

  他居然敢戳我的痛處,他敢。我幾乎要生氣,忍住了。我說:「不。」又說:「不理解,理解就是坑。」

  他沉下臉,半天說:「你在挑戰我的耐心。」

  這一天就是這樣不歡而散。比熊送我回去,路上沒說一句話,我下車也沒說一句。為了緩和氣氛,我說:「我去了。」

  他從喉嚨裡咳出一聲:「嗯。」

  比熊三天沒有來信息,這是沒有過的。我想著是不是應該主動跟他聯繫,想想這麼一主動,那就意味著跟著他的思路走了,這怎麼行。事情就這麼完了嗎?這一聲發問,讓我非常痛苦。說起來,比熊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最少,他沒有嫌棄我目前的狀態吧?沒有問我父母有沒有醫保和退休金吧?這是我的軟肋啊!那他就壞不到哪裡去。上次秦芳介紹了一個男生,接觸兩三次就旁敲側擊地問我家的情況,知道之後,就消失了,讓我的自信心備受打擊。這麼想著,我就給比熊發了一條微信:這幾天在幹啥?

  等了半天,比熊都沒有回信。我心中有了各種猜測:他沒看到信息,他不打算跟我來往了,他在猶豫這份感情是否還值得堅持。到了晚上,在我起碼看了五十次手機之後,他的回信來了:明天下午去戶外活動一下嗎?我說:好的。就盼著明天的到來。還有十多天就要參加公務員考試,可有關的題目,我已經熟得不能再熟,出來玩半天,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第二天中午,比熊來接我。我說:「那些人呢?」

  他說:「就我跟你。」

  車開出麓城幾十公里,到了一個叫屋堂山的山下。我們在山下把車停了,開始爬山。一路上有人搭起帳篷安營紮寨,我說:「這是個什麼地方?」

  他說:「麓城的露營基地呢。」

  爬到半山腰,我爬不動了,就停下來喘氣。比熊說:「缺少鍛煉。」

  我說:「你倒是不喘。」

  他說:「說了我身體好。」又說:「一個男人,身體太好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又說:「碰到你這樣的女孩,還有點可憐。」

  我說:「你大概是想碰到認識當天就繳械投降的。」

  他說:「那又太沒有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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