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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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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那幾天我發現自己的心中在產生某種變化,沒事就會想到小鵬,有事也會想到小鵬。在小鵬身上沒停多久,心情就滑到彭先生身上去了。次數多了,我有點懷疑自己是在玩一場捉迷藏的心理遊戲,小鵬只是過渡,心中真正的目標是彭先生。彭先生在黑燈前那個瞬間的影像,好像是一張照片緊貼在我的記憶中,不論自己怎麼塗抹,都會更清晰地浮現,就像洗菜盆中的茄子,不論自己怎麼用力摁下去,只要一鬆手,它就會頑強地躥上來。 下一次彭先生說開車去郊區釣魚,我停頓了幾秒鐘,還是答應了。答應之後,我對自己說,應該給小鵬一點溫暖,他太可憐了。這樣想了,我又覺得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憐,至少比農村的留守兒童好多了吧!自己那麼深入地去體會他的痛苦,這是一種角色的混亂。我不是他的什麼人,我沒有特別的責任。天下那麼多不幸的孩子,也不是我能夠給予幫助的。這樣對自己說了,還是沒有用,對小鵬,我還是有一份關切,對彭先生,也有了一點心思。 彭先生開車來接我,小鵬見了我,歡呼著「阿姨」,從車後排座跳出來,拉著我的手,又鑽了進去。這讓我感到了被需要的愉悅,自己並不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存在。 池塘裡只有一些小鯽魚,每釣上來一條,小鵬就興奮地叫。我說:「輕點,輕點,等會兒魚兒就不應人了。」 彭先生叫我釣,我盯著浮標,半天都不動一下。我說:「魚兒送死還選人嗎?」 就把釣竿還給彭先生。我帶小鵬四處走走,問:「誰讓你把許老師叫作『阿姨』的呢?」 他說:「爸爸。」 我說:「狡猾。以後還是叫老師。」 他說:「好的,阿姨。」 我拍著他的腦袋說:「倔。」 中午的時候,我們就在農戶家裡燒魚湯。大嫂過來說:「瞧這一家子,好幸福啊!」 我有點不高興,我有那麼老嗎?彭先生說:「別亂說,這是我的表妹。」 這讓我感受到了彭先生的細心,他知道我在想什麼。大嫂退了出去,在門邊輕聲說:「都說是表妹。」 喝著湯我說:「想不到彭經理還燒得一手好湯。」 他說:「就是希望有人分享,有分享才有幸福。」 我說:「小鵬,再過來分享一碗。」 彭先生抿著嘴望我一眼,嘴角輕輕撇了一下,擠著眼一笑。 這樣我跟彭先生就有了一點曖昧,他有時在邊緣試探幾句,說:「什麼時候去我家分享一次大餐,讓你欣賞一下我……我的廚藝?一個人最大的快樂就是被別人欣賞。」 我說:「還早。」 他很有耐心,不把事情說破。說破了又沒有結果,那現在的局面都不能維持了。我沒有想好,有時候想到半夜,正面反面,正面反面,來來回回,也沒有一個結果。 想不明白我就去找秦芳商量。到了她新家,她正在跑步機上健身,見了我說:「在跟身上的贅肉做殊死搏鬥。好羡慕你還沒結婚啊!」 我說:「你家小七呢?」 她說:「放他奶奶家了。」 我說:「你心到底有多硬?還沒一歲就放奶奶家。」 她說:「我媽還想帶呢,兩個老太太還要競爭上崗!」又說:「我正好今天要過去。」 開車到了小呂家,秦芳對小呂的媽說:「媽,我今天又過來幫你帶孫子了!」 小呂出來了,我說:「正好小呂也在這裡,給你們報告一件事。」 他倆望著我,等著。我說:「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都有點不好說。」 小呂說:「跟爹娘可能不好說,跟秦芳就沒有什麼不好說的。」 我說:「幸虧我還有個什麼都能說的地方。」 就把彭先生的事情說了。秦芳說:「他開輛什麼車?奔馳?寶馬?」 我說:「應該是輛大眾。」 秦芳有點失望,說:「那房子呢?幾房幾廳,是全款嗎?」 我說:「沒去過他家,叫我過去欣賞他的廚藝,我才不去呢。」又說:「你怎麼一開口就說房子車子?」 她說:「不說房子車子,難道還說愛情?」 我說:「小呂,你要多賺點錢回來,這裡有一個錢迷。」 小呂說:「壓力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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