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孫皓暉 > 大秦帝國二 | 上頁 下頁 |
| 二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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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之際,又一輛光華閃爍的戰車隆隆駛進。這卻是一輛青銅戰車,車上一人卻是黑色繡金斗篷,一身青銅甲胄,頭盔上的銅矛竟足足有一尺長,一臉黃色蜷曲的連鬢絡腮大鬍鬚,竟似北地胡人一般。飛動之中,青銅戰車、青銅甲胄、繡金斗篷的光芒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座金光燦燦的天神,全場頓時沸騰了起來! 張儀心下生疑。此人異相,又是高貴異常的青銅戰車與繡金斗篷,便決然不是尋常武士。秦國的名將猛士,張儀沒有不熟悉的,可無論如何想不起此人是誰?莫非是司馬錯收服的巴蜀王子?不可能,巴蜀人哪有如此胡人長相?正在疑惑,嬴華爬在張儀肩頭銳聲喊道:「太子!太子蕩——!」這次張儀卻聽得清楚,心中不禁便是咯噔一沉。 再看校軍場,那孟賁已經跳下精鐵戰車,如雷之聲又隆隆碾過:「孟賁舉象——,為大力神開路——!」雷聲方落,全場便狂熱的呐喊起來。張儀周圍的山東商賈們卻是紛紛搖頭。尋常人縱是力士,有得千斤之力,也就是極為罕見了。況民諺有云:「人無舉手之力。」這碩大的河象少說也有五六千斤,如何便能舉得起來?張儀博雜,素常也算得通曉武道掌故,卻也對如此力道聞所未聞,不禁便皺起了眉頭。 此時,卻見場中那個百夫長一劈令旗,一頭河象便被馴象武士趕到了一方鐵板上。鐵板架在四根半人高的粗大木樁上,河象晃悠上去,鐵板便發出咯當咯當的脆響。百夫長再劈令旗,便見孟賁迅速脫去了斗篷甲胄,只留下一身牛皮短裝,便大步走到了鐵板之前,又蹲身鑽到了鐵板之下。全場萬千人眾不禁屏息靜氣,竟是悄無人聲。 突然間,「嗨——!」的一聲雷吼碾過,那頭碩大的河象竟驚恐的嘯叫了一聲,鐵板下的孟賁已經兩臂伸直,鐵柱般的矗立了起來! 「萬歲——!」全場爆發出山崩一般的呐喊。 孟賁穩穩放下河象,走出了鐵板,向北方王台一躬,便又是一聲雷吼:「大力神——!生舉戰車河象——!揚我國威——!」雷吼餘音隆隆間,便見令旗起落,那輛青銅戰車的四匹馭馬被卸下牽走,另一頭更加肥大的河象竟晃悠著踏上了戰車。張儀卻是明白:青銅的硬度韌性不如精鐵,所以打造戰車的銅板便比鐵板厚出了許多,也就是說,這輛青銅戰車要比那輛精鐵戰車重量大出許多,再站上一頭更加肥大的河象,總重量無論如何也在萬斤之際!更難的是,戰車之下無環無扣,難抓難摳,輪輻間僅可容常人窩身蜷伏,極難著力。如此情狀,要舉起這萬斤巨物,當真是匪夷所思! 萬眾矚目之下,但見金裝大力神脫掉了繡金斗篷與青銅甲胄,也與孟賁一般,只留下一身牛皮短裝。他卻沒有孟賁那般如雷虎吼,只是甩了甩胳膊腿,便蹲身鑽進了青銅戰車的輪下。校軍場的萬千人眾大約也知道此人不是尋常力士,竟緊張得屏息了呼吸,偌大校軍場竟如幽靜的山谷一般。六國商人與使臣們更是瞪大了雙眼,迷茫的盯著場中發怔。 靜寂之中,只見百夫長令旗一劈,威猛雄壯的孟賁烏獲便鐵塔一般守在了青銅戰車的兩側,四名馴象武士也手提長鞭,四面守住了在戰車上山一般晃悠的河象。突然之間,便聞一聲沉悶的嘶吼,青銅戰車連同那頭小山一般的河象竟倏忽升高,又倏忽降落!那頭碩大的河象驚恐的嘯叫了一聲,便山一般的臥倒在戰車上,竟拉出了一堆黑黝黝的糞便,戰車卻依然矗立在空中紋絲不動! 「啊——!快看,雙腿都插進地裡了!」一個山東商人尖叫起來。 校軍場地皮原本就是夯實的硬土,更兼經年馬踏兵踩,幾乎堅硬得與大青磚一般無二。如此地面,雙腿竟能猛然插下兩尺有餘,誰能不驚心動魄?一片寂靜喘息之中,校軍場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人們將頭上的玉冠竹冠紛紛摘了下來,提在手裡彈著叫著跳著,「大秦國萬歲」的呐喊竟是一浪高過一浪! 中央王台一陣騷動,便聞隆隆雷聲又一次碾過:「秦王王命:賜孟賁、烏獲關西虎賁大力士名號——!」沸騰的歡呼頓時淹沒了校軍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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