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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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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涓心中頓時一松——當一個人計較官俸的時候,那就意味著沒有什麼威脅了——於是欣然道:「衛鞅所請有理,司馬官俸、車馬、府邸,一應從年後發放。」 衛鞅誠惶誠恐的一躬,「多謝上將軍恩德。」 「啊哈哈哈哈哈……」公子卬一陣大笑,「你這衛鞅,卻是前踞而後恭,只服上將軍呢。」 衛鞅竟是略帶愧色的笑道:「公子鑒諒,衛鞅原也敬服公子呢。」 龐涓與公子卬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深夜,昂昂千夫長「護送」衛鞅到丞相府門前。衛鞅謝絕了車馬入府,在幽暗冷清的丞相府門前下了車。望著軺車遠去,他怔怔的站在樹蔭下,竟是一聲沉重的歎息。 突然,身後有輕輕笑聲。 衛鞅一驚,迅速回身,卻見那個清秀的布衣士子笑吟吟站在他面前。衛鞅生氣道:「如何沒個正形?夜半遊魂一般。」布衣士子卻笑道:「你如何不問你走時我到何處去了?」衛鞅板著臉道:「你不說,我問你何來?」布衣士子道:「呵,我卻知曉,中庶子衛鞅變吏為官,成了軍務司馬,明年就有官俸了。」衛鞅驚訝得一時無對,思忖間凜然道:「實言告我,你何許人也?」 布衣士子一笑,「無論我是誰,都不會有損兄台絲毫。我來,是提醒你一件事兒。」 「提醒我何事?說吧。」 「凶巴巴的,名士都這樣兒?」 衛鞅被他說得有些尷尬,想想也是沒來由的聲色俱厲,不由笑道:「好啊,向小弟致歉了。請問,要提醒我何事啊?」 「哼,象個老儒,還不如凶巴巴的。」 衛鞅不禁哈哈大笑,「哎呀呀,你這小弟,難纏得緊呢。說吧說吧,別噘著嘴了。」 布衣士子看著衛鞅,臉色竟是紅布一般。衛鞅親切的拍拍他肩膀,「別緊張。有不好的消息麼?」布衣士子身子輕輕一抖,又立即鎮靜下來,「兄台,與你對弈的那個大商人,是秦國秘使。」 衛鞅聞言,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又是秦國?洞香春的種種巧合刹那間在他心中閃過——老人說秦國,下棋執「秦國」,對手又是秦國秘使——莫非真是天意?倏忽間,一陣警悟從心頭掠過,竟有清涼舒暢之感。衛鞅長長出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他至少能明確斷定,秦國秘使至少對他沒有惡意,不會是壞事。突然,他對這個短暫相識的布衣士子頓覺親切,雙手扶著他的肩膀釋然笑道:「不問你是誰,多謝你了……哎,你身子為何發抖?涼風吹得?」衛鞅說著便解下自己的長衫,給布衣士子披在身上。 布衣士子微微喘息,「略受風寒,不打緊。兄台不要再去洞香春了,有大傳聞我來告你。」 「呵,又不讓我去了?好,便不去。哎,是否你不在洞香春做了?」 布衣士子搖搖頭笑道:「你本該回陵園了,又牽掛消息不通,解你一難還不好?」 衛鞅沒有想到這個邂逅的少年竟是這般聰穎,竟然能想到他的處境,不禁湧上一種欣慰,輕輕一歎,「是啊,我不能老在上將軍眼皮下轉悠,我應當離開,也得好好思謀一番,許多事事我還得想透啊。」 布衣士子一拱手笑道:「我走了。長衫給你。」 衛鞅笑道:「下夜涼如水,給我何來?」 布衣士子又漏出那種頑皮的笑容,「兄台一件官衣,明日如何出門?」 衛鞅被他說破,不禁哈哈大笑,「你呀,鬼靈精!哎,我這小吏無車,不能送你,不若到我的小屋痛飲手談一夜,如何?」 布衣士子明亮的眼睛一撲閃,笑道:「洞香春近在咫尺。我走了。」說完竟是匆匆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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