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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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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挖挖和我齊心協力,強行插入木箱子縫隙。泡沫緩衝劑的黏性並不強,在撬棍的傾軋之下,很快就被撬開。我們把凝固了的緩衝劑撕扯開,箱子裡的東西讓我們大吃一驚。 箱子的裡側,是一個玻璃缸,缸裡居然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人我見過,正是商務參贊的那個助手。他已死去多時,蜷縮在魚缸裡如同一個嬰兒,全身赤裸。在他的腦門心、背膛心、胸膛心窩、左右手板心、腳掌心七個地方,都有一抹殷紅眼色的朱砂痕跡,還用五色布條捆縛腳踝。 「這絕對是趕屍,而且是最古老的趕屍手法,早就被淘汰了。」劉挖挖在這方面是行家,隨口點評道:「現代趕屍,只需要在胸膛、腦門和左手手心點砂就夠了;而且捆縛也不用布條,都用的是七股對絞的鍍錫銅線。」 「為什麼?」 「屍體對線材很挑剔,線芯的質地不同,屍體走起路的感覺都大不相同。像是鍍錫銅芯,可以讓屍體邁步頻率高,適用於平地;如果是山地趕屍,就得選4N級以上的無氧銅,屍體走得穩……哎呀,裡面學問大著呢,有機會再跟你細說。」 劉挖挖圍著魚缸轉了幾圈,一拍巴掌:「我看出來了,黑鬼真正要趕的屍體,應該就是這個傢伙。」 「可是他在魚缸裡啊,怎麼趕?」 「這就是你的作用了。」劉挖挖背起手來,搖晃著指頭,「你的八字我看過了,雖不夠硬,但卻是個海納百川,兼收並蓄的命格,那個黑鬼一直唱的趕屍歌,積蓄到了你的身上。等到了目的地,把你往這一擱,就能把那歌的力量過渡給他,讓這屍體自動起立行走——簡單來說吧,黑鬼千方百計把你弄上飛機,是把你成是蓄電池了。」 「那豈不是說,就算這趟航班什麼都沒發生,等到了目的地,我也會被那黑鬼抓到這魚缸旁邊,給這屍體充電?」我臉色有些不自在。難怪我一靠近那箱子,裡面就冒出白色泡沫,原來是這位助手對我有了感應,這才引發出震動激活了緩衝劑。 「不錯。看來二弟你還算幸運,那黑鬼機關算盡,唯獨沒算到自己居然被掛在了飛機機翼上,不然你下飛機,也會遭他的毒手。」 「可是,我現在靠的很近,它也沒動啊。」 「因為你身上的趕屍之力,在剛才都吐給了那三個小王嘛,電池用光了。」劉挖挖攤手。 就這樣,在我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中,整個事件的脈絡在我眼前清晰起來:黑人兄弟是當地GI的學員,先買通商務參贊的助手,把我弄上飛機;然後他又殺死助手,裝到魚缸裡灌滿緩衝劑,在最後一刻送進貨艙。他自己則穿好羽絨服,趴到飛機上,一直不停地念動趕屍歌往我身體裡灌。結果中途出了意外,他被甩到機翼上,誰知這黑人身死道不消…… 我有些哭笑不得,薑維所懷疑的那個內鬼,嚴格來說,原來是我。 現在只有一個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劉挖挖指了指天花板:「我不知道,只能上去問他嘍。」 我們遲早是要面對黑鬼祝佳音的,但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怎麼打?以我們三個的戰鬥力,既打不過那三個小王,也戰不過厲鬼。劉挖挖詭秘地眨了眨眼睛,把參贊助手的屍體搬出魚缸,在四肢捏了一圈,心滿意足:「這具屍體底子不錯,如果能趕起來,也是個好幫手。」 「可是……我身上的趕屍之力已經耗光了啊。」我為難道。劉挖挖鄙視地瞪了我一眼:誰說要依靠你了? 他走到無線電臺前,對我說:「這些零件我用用。如果能解決的了,就不用跟地面求援。如果解決不了,聯繫上咱們也死定了。」我只好看著他把電臺拆卸,從裡面拆出線圈、電線和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電路板與元件。他又叫我們翻動貨艙裡的其他行李,找出更多零件。 最後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具身上掛滿了管線的屍體。藥挖挖手裡捧著蓄電池,一接電路,他登時渾身火花四濺,小燈亂閃,好似一棵聖誕樹。劉挖挖打量了一圈,似乎還不太滿意:「這個蓄電池的推力還是不夠,對盆骨運動的控制力欠缺平滑,要是我手裡有三組蓄電池外加真空管的話……哼,上頭那黑鬼,不知從哪個克萊登道觀學了點皮毛,就敢逞威風。就讓我這正經科班的趕屍碩士,好好給他上一課!」 劉挖挖氣哼哼地轉過頭來:「你們得幫我。」 「怎麼幫?」 「蓄電池只能驅動他的四肢,要讓他動起來,還得靠趕屍鈴。我的鈴鐺扔在上頭了,我看黑鬼那辦法不錯,所以……二弟三妹你們得一直唱趕屍歌,歌聲不停,屍身就不停。」 我和殷萍萍對視一眼,都十分為難。不過事到如今,唱歌丟臉總比被黑鬼幹掉的好。好在劉挖挖唯恐我們心理壓力過大,安慰我們,說唱歌只是手段,跑調也沒關係,重要是唱出氣勢。他拍了拍手裡的蓄電池:「內容不重要,關鍵還得看器材。」 「但是那首英文的我們不會啊。」 「中國人趕屍不用英文!只要帶鈴鐺的,都有效果。」 我和殷萍萍開始拼命思索都有什麼合用的歌曲。趁這個當兒,劉挖挖仰望上方:「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們把手機給我。」我和殷萍萍毫不猶豫地掏出來扔給他。劉挖挖低頭開機,擺弄了一陣,重新還給我們,說如果被黑鬼兄弟近身,就扔出去。我看他只是按動了幾下鍵,心想難道每部手機裡面還有隱藏的爆炸功能? 我們三個準備停當,正要動手,這時貨艙裡的擴音器忽然響了起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裡面傳過來:「喂,我是薑維……」 「薑維?是你嗎?太好了!」殷萍萍高興地跳起來。我和劉挖挖也面露喜色,我們都以為他已經凶多吉少,想不到還活著。 薑維的聲音聽起來狀況不是很好,斷斷續續的:「祝佳音,祝佳音襲擊了我……」 「薑維,你放心,祝佳音屌爆了!我們馬上幹掉他,再去駕駛艙幫你。」我拿起貨艙電話大喊。他是整個飛機上第一個覺察到異狀的人,而且也是最信任我的人,我不能看著他死去。 「你們三個裡,有一個是黑鬼的內線,你們必須把他找出來,否則……」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貨艙裡響起嗡嗡的聲音,「否則我就抽光貨艙的空氣。」 這招相當決絕,但也屬無奈之舉。薑維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也只有這個辦法能夠最快速度揪出內鬼。他不知道,經過我們的拼湊,已經找出了真相。 「糟糕,貨艙電話壞掉了,他聽不到我們說話!」我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 貨艙裡的抽空速度非常快,我們能明顯感覺到抽風機口產生了巨大的吸力。我甚至能想像到,薑維蒼白著臉色,在駕駛艙裡緩緩推動抽風機的操作杆,盯著並不存在的內鬼咬牙切齒——沒有什麼比被不知內情的戰友害死更鬱悶的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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