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馬伯庸 > 四海鯨騎 | 上頁 下頁 |
|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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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上有毒!」天竺人心裡一緊,轉而作喜,他慶倖讓這些保鏢先上,否則險些著了這女人的道。 小鮫女邊躲閃保鏢們的攻擊,邊看准機會出手,兩把克力士劍出招必見血,保鏢們顯然不是對手,沒拆上幾招便都受傷中毒倒地。現場觀戰的女人都是阿夏號的成員,見小鮫女輕鬆將壞人撂倒,忍不住紛紛鼓掌叫好。 雖說舍了幾個保鏢,兩位教頭倒是看明白了小鮫女的路數,這女子力氣不算很大,只要別被刀刃蹭到就不妨事。相撲力士對天竺人一點頭,脫掉寫著「大關」的浴衣,晃晃蕩蕩地走出來,擺出相撲的架勢要和小鮫女對決。 就在此時,建文只覺得一團小山似的黑影突然從他背後躥出來,從小鮫女身邊飛快掠過,卷起的風差點兒把她帶倒。 「閣下是……」相撲力士見有人橫插一刀,正要問來人姓名,只覺得對方兩條鐵鑄般的膀臂抓住了自己肩膀,緊接著自己下盤一空,被對方猛地摔倒在地。相撲力士被摔得眼冒金星,半晌才看清摔倒自己的是個頭上梳著許多小辮子的蒙古漢子,兩頰紅撲撲的,跟喝了蜜似的快活,正躍躍欲試地看著自己,示意自己爬起來。 蒙古漢子不說話,朝著力士一作揖,然後靈蛇般伸出手。相撲力士稀裡糊塗、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讓對方拉。蒙古漢子一把將力士握住,拉了起來抱住他的肩膀,直接使個蒙古摔跤常用的「別子」,力士還沒緩過神來,又被摔倒在地。 這邊打得熱鬧,那邊天竺人和小鮫女打得也正激烈。天竺人齜著滿嘴黃板牙笑起來,他通過那幾個倒霉的保鏢摸准了小鮫女的武功路數勝在快捷,可在這種逼仄的狹窄便道作戰,只要他將兩把大刀揮舞得滴水不漏,小鮫女自然無法近身。 小鮫女身後的便道被看熱鬧的人群堵得嚴嚴實實,她很快發現自己退無可退。逼不得已,她只好再次擺出進攻的姿態,雙手反持克力士短劍,朝著天竺人沖過去。 克力士短劍雖然鋒利無比,卻吃了劍身太短的虧,小鮫女幾次進攻都無法靠近天竺人,反而被他的彎刀砍得連連後退。一不留神,左手的克力士短劍被磕飛,在空中轉了幾圈,栽進海裡。 小鮫女略一愣神,天竺人的彎刀再次砍過來,逼得她只好後退。不巧背後人群散去,地上正躺著個中毒倒地的保鏢,她不小心踩到保鏢身上,身體一歪竟摔倒在地,另一把克力士劍也脫手滑出。 見機會難得,天竺人的手中彎刀毫不遲疑地朝著小鮫女的頭頂砍下來。 「哎呀!」天竺人正要高舉彎刀想給小鮫女最後一擊,忽然眼前一花,感到有什麼朝著自己面門飛過來,連忙橫刀去擋。只聽「當當當」三聲,兩支苦無在刀上打出火星,第三支苦無沒能擋住,正釘在他手腕上,疼得他大叫。不等他看清對手,只覺得背後一疼,身子像雕像般「咚」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用一記「大袈裟斬」幹脆利落地幹掉他的七里甩掉刀上血跡,收刀入鞘。她身後的酒樓牆壁上,一道長長的珊瑚痕跡還沒完全消退。從酒樓窗戶裡探頭看熱鬧的人有眼尖的,看到這小姑娘踩著牆跑到樓頂跳下來,給了天竺人致命一擊,她所過之處都會長出珊瑚來。 騰格斯那邊的相撲力士也早被摔得口吐白沫失去意識,騰格斯在一旁站著搖頭歎息,滿臉寫著意猶未盡。和貪狼摔跤了一段時間,他的功力竟大有長進,這等尋常對手哪裡是他的對手。 「滾。」七里惜字如金,保鏢們趕緊扛起兩位教頭和幾個中毒的保鏢,如蒙大赦地跑了。 圍觀的人們看了場痛快淋漓的打鬥,都興奮地鼓起掌來,騰格斯興奮得滿臉通紅,甩甩頭上的辮子,轉著圈向各位看官行蒙古禮。七里走到小鮫女身邊,單膝跪下,面無表情地說:「你可有受傷?」 七里的動作讓小鮫女一時不知所措,好在她很快平復心情,向她點點頭,以示感激。 「還好,並無大礙。」小鮫女向眾人行了一禮,元寶形小嘴露出甜美卻略套路化的微笑。 「歡迎光臨阿夏號,請問各位客人從何處來?」 銅雀走到眾人之前也躬身行禮,然後遞上自己的金冊。小鮫女又笑了笑,推開金冊說:「原來是銅雀老先生,您是我們的貴客,金冊便不必看了。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 她說起話來熟練流利,可見是接待慣了的老手。 「這次有個不情之請。」銅雀側身伸出手掌,做出請看的姿勢,請小鮫女看騰格斯懷裡抱著的建文。小鮫女靈動的眼睛朝著建文掃了下,又笑起來,說道:「我明白老先生的意思,這位公子看來身受重傷,可是想請我家七殺大人為他治傷?可是,七殺大人已多年隻殺不救,我看列位還是斷了念頭為好。」 「我看女侍長大人還是通報一聲為好,」銅雀說道,「小老兒還受到貪狼重托,有份禮物必要親手轉交給七殺大人。」 一聽這話,建文和騰格斯精神大振。貪狼要交給七殺的禮物是什麼,建文等人猜測了一路,只是盒子封口處蓋了蠟封,沒辦法在不開蠟封的情況下拆開偷看。到底是什麼,他們一直不知道,心中好奇得很。 小鮫女一聽貪狼的名字,略一遲疑,還是沒有伸手,收起笑容冷著面孔說道:「銅雀先生,我家七殺大人不會收這份禮物,更不會救治這位公子。我看,這禮物送到七殺大人手裡,不是扔了就是退還給你們,斷然不會收下,你們就不要自討沒趣了。」 銅雀並不肯收回紫檀木盒子,依舊捧在手裡,繼續說道:「不嘗試一下,你又如何知曉七殺大人不會收呢?勞煩女侍長大人代為通稟為是。」 「你這老先生實在囉唆,」小鮫女被銅雀糾纏得有些煩,秀眉微顰,做出要送客的樣子說道,「我們阿夏號只接待銷金客,閣下在這裡揮金似土,我們自然奉您做神做佛,如今提出這般無理要求,我們實難從命。」 「可這樣我們便沒法跟貪狼大人交代了。」銅雀為難道。 小鮫女冷笑道:「貪狼?那個好色怯懦之徒若敢踏進阿夏號十海裡,算他本事。」 啥?貪狼這麼一個兇暴的糙漢子,居然被這小鮫女說成是怯懦之徒,這未免太囂張了吧?小鮫女又看了一眼建文:「何況這人一看就是大明的人,就更不能見了。」 「為何?」建文大惑不解,大明的威名無遠弗屆,怎麼到她嘴裡反成了劣勢? 「因為大明人都該死。」小鮫女冷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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