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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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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煙霧騰起,對面一個正高高躍起的天狗眾動作一僵,一頭栽倒在海藻裡。建文的火銃造詣堪比軍中精銳。哈羅德的這把火銃,威力和精准度著實不凡,簡直就像是把一門虎蹲炮握在手裡。 他迅速重新裝填,然後眯起眼睛朝遠處看去。只見那名被射中的天狗眾重新爬起來,晃了晃腦袋,似乎只是受到一點衝擊,卻根本沒有傷及元氣。 「好強悍的肉身……」建文驚歎道。 那十名天狗眾發覺這邊有火銃,迅速調整了一下隊形。忽然之間,五五分開,一隊朝銅雀這邊來,另一隊卻拐了個彎沖向另外一邊。 那邊隱隱傳來斥駡聲,緊接著是刀劍相撞的鏗鏘聲和拳腳肉搏聲。原來貪狼那幫人本來要悄悄撤走,結果也被五名天狗眾纏住了。一會兒工夫,就有三名天狗眾被打得倒飛出來,很快他們又重新爬起來跳回去。貪狼的攻擊力確實強大,可即使是他,一時也對天狗眾那強悍的生命力無可奈何。 看來日本人是打定了主意,不準備放過任何一個活口。 不過這時建文和七里已經顧不得貪狼的死活,他們這個團隊裡有近戰戰力的,只有七里和騰格斯而已。 兩人並肩而立,與天狗眾戰成一團,旁邊建文不斷施放冷槍,即使無法傷敵,也能牽制一下。 眾人皆在奮力作戰,都無暇顧及最後一隻天狗眾從側面悄悄地繞過來,朝著弱不禁風的哈羅德砍去。 哈羅德是個近視眼,一抬頭,赫然看到一個有著長長紅鼻子的猙獰怪物距離自己如此之近,他驚恐萬狀,下意識地從身上的口袋裡掏出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瘋狂砸去。 哈羅德是個博物學者,身上十幾個口袋裡裝著無數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這麼一砸,什麼蜥蜴幹兒、鐘乳石、墨魚汁、水母腺,都往上招呼,五顏六色的粉末在天狗眾頭上爆開。也不知道是哪一種成分起了作用,天狗眾突然發出一聲慘嚎,如同一頭受驚的小狗遠遠地跑開了。 趁著這個空當,建文轉頭對銅雀急切道:「如果你有什麼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最好現在就使出來。」 銅雀一直站在原地,未見驚慌,冷眼旁觀。被建文這麼一說,他微微一笑:「你怎麼知道我有保命手段?」建文見他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大急道:「一個騎鯨商團的人,沒幾分手段,怎會如此鎮定?我都看到你袖子在鼓動了!」 他一個在泉州混了兩年鑒寶行當的人,眼光自是不凡。銅雀一直不出手,肯定還藏著什麼手段沒放出來。 「呵呵,觀察能力不錯。」銅雀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兩條胳膊,寬大的袖子無風自己飄動起來,「這東西有點貴啊,對付幾名天狗眾有點不合算……咳,算了,就當是追加投資吧!」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枚海螺。這海螺是五彩模樣,棘刺突出,螺口呈曲線狀。銅雀把海螺朝天空一拋,一股強烈的氣流從海螺裡吹出來,轉瞬就形成旋風,裹挾著四周的骨頭碎片以及燭藻飛速旋轉起來。 「讓他們倆後撤。」銅雀道。 建文舉起三眼火銃,「砰、砰」連續打了兩槍,恰好打中一片懸吊著的大肋骨斷條。斷條轟然砸下來,把天狗眾與七里、騰格斯短暫隔離開。建文趁機大喊,兩人急忙後退。 銅雀見自己人都撤回來了,大喝一聲:「射那枚海螺!」建文急忙把最後一枚彈丸射了出去,他的技藝確實驚人,鉛彈準確地擊中了兀自在半空旋轉的海螺。 啪……呼呼呼…… 海螺應聲碎裂,那股小旋風似是徹底被解除了束縛,身形陡然變大了十倍,幾乎形成了真正的颶風。呼嘯聲中,在它周圍的所有東西,包括那五名天狗眾在內,都紛紛被拋上半空,不知所終。在銅雀面前,清理出一片極乾淨的空地。 「這是養風螺?」建文驚訝地問道。銅雀贊許地點點頭:「算你有眼光。」 養風螺也是海中奇物的一種,如果置於風暴眼中,可以汲取風力,儲存在螺中。對海中行船來說,掛一枚養風螺在帆上,等若是擁有了強勁動力。不過這種海螺極其罕見,有能力把它放在風暴眼裡的人更是稀少,建文只是聽過傳說,今日才算親眼見到。 這些騎鯨商團的人,果然身家不菲。 儘管暫時擊退了天狗眾,可七里的姿態卻仍舊緊繃著。建文關切地問她是否受傷,七里搖搖頭,開口道:「天狗眾是幕府將軍的親隨,從不遠離。現在我們居然看到了十個,恐怕……」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可兩片薄薄的嘴唇卻無法停止抖動。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船頭道,「我感覺到了,幕府將軍,他親身到了。」她纖細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旁邊騰格斯揪住一根小辮,也以前所未有的鄭重態度說道:「長生天不喜歡那邊,那裡有腐爛而陰森的氣息。」他那根小辮尾巴上束的是一位薩滿送給他的白駱駝毛,天生對邪物有排斥作用,此時那團駱駝毛正急速抖動著。 建文看到兩個同伴朝著火山丸看去,先看到一位老熟人,陰陽師蘆屋舌夫。他站在船頭,正用一枚哨子在調度天狗眾。剛才那一陣颶風,讓他有點亂了方寸。 而在蘆屋舌夫身後的陰影裡,似乎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雖然限於角度看不清楚對方什麼相貌,可建文的視線剛一掃過去,心臟便霎時失跳了一拍。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建文就感覺到邪氣撲面而來,仿佛化為實質的大手扼住咽喉,艱於呼吸。 建文臉色蒼白地轉開視線,囁嚅道:「那就是幕府將軍?你一直對抗的,就是這個可怕的傢伙嗎?」七里已經恢復了平靜,輕輕點了一下頭。建文看向七里,眼神裡既是欽佩,又是同情。要何等堅定的意志,才敢把如此可怕的人物當成復仇對象,七里可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七里卻巧妙地閃開了。她晃晃頭髮,把長刀一收:「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離開,否則等將軍親自下手,我們就走不掉了。」 她語氣裡充滿忌憚,仿佛在談論一頭最可怕的魔怪。銅雀又聯絡了一下座頭鯨,可惜還是渺無音信。 「阿彌陀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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