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馬伯庸 > 她死在QQ上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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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們兩個才看清楚來人是位中年女子,頭髮斑白,臉上很多皺紋,穿著淺灰色上衣,雙手戴著藍花套袖,手裡還提著一捆白菜。 「請問這裡是夏惟一的家嗎?」 聽到這句問話,中年女子手裡的白菜「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費力地彎下腰去揀,小諾連忙跑下樓梯去幫忙。雖然樓道很黑,但她在揀菜的時候還是注意到,那中年女子手微微地顫抖。 她把兩人迎進屋子裡,然後低聲說道:「請坐吧,我給你們倒杯茶。」 馬鳴和小諾坐到椅子上,環顧四周。這是很平凡的家庭,客廳很小,一個單門冰箱與一個五鬥廚占了將近一半的面積,五鬥廚上的坐鐘還是八十年代的石英鐘;椅子款式很舊,邊緣都被磨的發白;牆壁上有一張很大的全家福,一共三個人: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女孩子,三個人都露著幸福的笑容。 「您……是夏惟一的母親嗎?」小諾問,因為她看到全家福上有那位中年女子,但是照片上比現在要年輕的多。 「是的,你們是惟一的朋友吧。」 夏惟一的母親端來兩杯熱茶,馬鳴和小諾都雙手接過去。 「是這樣,我們是想來瞭解一下,她……呃……是怎麼去世的。」 馬鳴有意回避她的問題,他和小諾都不想對這樣一位老人說謊,但也不能說出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三個人略為寒暄一陣,便進入正題。 夏母坐到他們對面的一張椅子上,抬頭看了看那張全家福,眼圈紅了,像是要哭出來一樣。過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她低下頭,把套袖摘下來,開始緩慢地說起來。 「兩個月前,五月四日那天。唯一從外地回來,孩子他爸去接的站。回來以後孩子他爸就說她情緒有些不對。當時我們也沒放在心上,以為她是旅途太疲勞了。後來過了兩天,到了五月六日,她一大早就說要出去,但是晚上還沒回來。我和孩子他爸到處去找,也沒見找。後來第二天,警察給我家打來電話,說在張公山公園的樹林裡——哦,這是我們蚌埠市里的一個公園——發現了一位服安眠藥自殺的少女,已經搶救無效。在她隨身發現了一個電話本,上面有自家住宅的電話。我們趕過去一看,果然就是惟一……我……我不知道那孩子為什麼會……當時要是早發現她情緒不對頭就好了……怎麼會就這麼想不開了呢……我這兩個月來,一直就……一直就……」 說到這裡,夏母低頭啜泣起來。整個過程,小諾和馬鳴都沒打斷她的話,看到這位哭泣的母親,心中都一陣難過。小諾仿佛看到了唐靜的母親、蘇雪君的母親的身影,並且將她們與夏母疊加到了一起。 「那麼……」最先開口的是馬鳴,「惟一是否有留下遺書,或者有記日記的習慣嗎?」 夏母搖搖頭。 「她有電腦麼?」 「孩子他爸去年下崗了,家裡一直挺拮据的,哪裡有錢買電腦呀。只是這孩子愛上網,我想平時她不挑吃也不挑穿,孩子這點愛好總得滿足,所以讓她去對面網吧去上,那老闆是我們熟人。」 「對了,您說唯一五月四日從外地回來。您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上海,她說是去見朋友。後來五月九日她上海的朋友還打電話來找她,可是那時候……」 馬鳴點了點頭,沖小諾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張五月一日唐靜與蘇雪君的合影,那張照片外的第三個人,想必就是夏惟一。 「那個打電話的人,您還能記得她的名字嗎?」 「好象……」夏母用手指頂住太陽穴,努力回憶,「我記得好象是叫晴紅還是清紅……對不起,記得不太清了。」 全部的線索都連接上了。 從夏惟一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雖然夏母挽留他們吃晚飯,但是被他們婉言拒絕。兩個人走到臨街的公共汽車站旁,馬鳴仔細看了看站牌和路線圖,忽然說道: 「我覺得,有必要去張公山公園看看。」 「嗯?去那裡?幹什麼?」 「確認一件事,那對我們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馬鳴摘下眼鏡擦了擦,臉色凝重地說。 「夏惟一的死?」 「可以這麼說吧,其實我看到子山的帖子被殘星樓論壇刪除的時候,就有一個懷疑。現在綜合種種情況,這個懷疑更值得重視了。去張公山公園,只是去做最後的證實。」 「現在就去嗎?」小諾問。 「等稍微晚一點吧,地圖上說張公山公園要到七點半才關門。現在才3點,大白天的,找起來不容易。」 雖然馬鳴是笑著說的,但小諾聽到「大白天的找起來不容易」,還是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那麼,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這附近有什麼書店嗎?」 「哎呀,怎麼你到哪裡都想著逛書店嘛!」 「不是去消磨時間,這是去張公山公園之前的必要準備呐。」馬鳴一臉神秘地晃了晃食指,「再說,年輕人多吸收點知識有什麼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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