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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吳宮火起焚巢窠 葛洪丹火一噴出來,熾烈的火焰像噴泉一樣從鼎臍噴射而出,沖到半空再化作萬千火雨,像一把金黃色的大傘垂落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太極圈。而以太極圈為中心,整個鼎內的溫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上升,仿佛死神展開了他巨大的斗篷,獰笑著一步步朝著鼎內的生命靠近。 如果不採取任何措施,那麼恐怕只要幾分鐘,鼎裡的人就會被這丹火活活燒死。 周成盯著熊熊燃燒起來的大火,咧開嘴自言自語道:「葛仙翁的鼎火,果然名不虛傳。事不宜遲,就依著韋大人的推測,開始焚筆吧。」他瞥了一眼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韋勢然,繼續道:「第一個榮幸地獻給這尊火鼎的,就是諸葛十九小姐好了。如椽筆嘛……嗯,是支好筆啊,一定很耐燒!」 十九剛才被他用白光卷起撞開了韋勢然,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那一撞讓她渾身劇痛,幾乎疼暈過去,哪裡還能反抗。白光一動,她的綿軟身軀立刻又被舉得高高,甩了幾圈,眼見就要丟去熊熊燃燒的鼎火之中。 「住手!」 羅中夏大叫著,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青蓮筆掙扎著從胸中而出。 「騎龍飛上太清家!」 隨著這句太白詩一吟出,羅中夏胯下立時出現一條鱗爪飛揚的青龍,馱著他一飛沖天,直直奔著甩在半空的十九而去。此時白光已經鬆開了十九,把她朝著鼎臍正洋洋噴射著的丹鼎盛火扔了過去。羅中夏騎著青龍死命追趕,只一個閃念,就劃過大鼎上空。就在他行將觸摸到十九衣袖的時候,身子卻突然一沉。 青蓮筆雖可幻化成龍,但終究不是實體。這一句「騎龍飛上太清家」效果驚人,卻極費心神。羅中夏剛才連番用力,早已油盡燈枯,剛才能使出這一句來,全憑著一股氣血,如今氣血衰竭,胯下的青龍再也維持不住,眼看就要消散於無形。 羅中夏情急之下,雙腿蹬著消逝著的青龍一用力,整個人橫彈而出,一把抓住十九,抱了一個滿懷。兩個人在半空的去勢俱是一頓,斜斜朝著那火焰噴泉飛去。韋勢然、顏政、秦宜均是滿面駭然,就連周成也驚在了原地,主人交代他青蓮筆動不得,倘若羅中夏在這裡被燒死,自己只怕也難逃罪責。 一念及此,周成恨恨地咬了咬牙,白光舞動,一下抽中羅中夏與十九,改變了他們兩個的飛行方向。 只是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饒是白光有光速之能,還是稍微慢了半拍。只見羅中夏緊抱著十九,在白光干擾之下去勢偏轉,雖不會直直一頭栽進鼎臍丹火,卻還是穿過那高高噴射出來的火焰噴泉,這才落到了地面。 只這短短的一瞬,他們二人便已是全身冒起火苗來。顏政已經沒了畫眉筆的能力,只得和秦宜沖上來拼命撲打,只是這三昧真火歷時千年,一時不是那麼容易就打滅的。羅中夏與十九疼得大聲慘呼,一時無計可施。就在這時,韋勢然站起身來,大聲道:「快把小榕抱過來!」顏政也無暇去問他為什麼,轉身過去,把昏迷不醒的小榕抱了過來。 「把小榕的衣服扯掉,然後把她擱到他們身上。」 「啊?」顏政愣住了,「這不是時候吧?」 「別囉唆,趕快!」 秦宜見顏政有些猶豫,一把推開他,自己上前扯掉小榕衣衫。小榕穿的是一襲薄薄的白襯衣與短裙,三兩下就脫得乾乾淨淨。秦宜俯下身子,小心地把少女純白無瑕的胴體擱在了羅中夏與十九之間,嬌嫩細潤的肌膚緊緊貼在那火熱的兩具軀體之上。 說來也怪,小榕的身體接觸到他們兩個的一瞬間,就像是一大捧白雪壓在了火堆之上,不過三四秒的工夫,他們身上的三昧真火便徹底熄滅了。羅中夏和十九全身衣物已經被燒得殘缺不全,焦黑一片,但這兩條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周成暗自松了口氣:「詠絮筆果然不錯,韋大人你煉得真是精細。」 韋勢然冷哼一聲,並不接受他的恭維:「剛才你也都見到了,我們這幾個人關係密切,你若是想焚一支筆,他們只怕都會與你拼命,糾纏之下,便是個同歸於盡之局。」 韋勢然身邊的鼎壁溫度在緩步上升,表面已經開始微微變了顏色,可他的神態還是安然不動。周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陣,突然展顏笑道:「韋大人教訓得是,我知道了。」 如蛇一般的白光打了幾轉,猛然攫起一人,拋至半空。 被捉之人,是柳苑苑。 她适才逼攻周成未果,被力量反噬回來,躺在鼎底奄奄一息,性命已是十停去了七停。剛才鼎火燃起,溫度上升,她才被燙醒,還未及有什麼反應,就被白光捉住了腳腕,吊在了空中。 「那就先從我們這邊的柳苑苑燒起,足以顯示我的善意了吧?」周成嘴裡說著,控制著白光讓柳苑苑逐漸接近那火花四濺的赤焰噴泉。 「韋勢然,你怎麼能……」顏政指著韋勢然,他雖對柳苑苑沒什麼感情,但天生固有的女性至上主義,讓他對這個老頭的舉動十分不滿。 「左右都是要燒,先燒敵人豈非更好?還是說,你打算從自己同伴裡推出一個犧牲品來?」 韋勢然淡淡回答,負手仰望,眼神閃動,不知在盤算些什麼。顏政被噎了回去,答不出來。其他人對柳苑苑並無什麼感情,眼見周成把她拋入火中,縱然心下憐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們已經是殘破不堪,根本沒有救她的能力。 只有一個人例外。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在鼎中響起,其聲洪亮,卻透著一絲絕唱的決然。周成似乎早料到了這一個反應,柳苑苑在半空停了下來。周成歪著腦袋端詳了這和尚一番:「如果是要告別的話,請快一點,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彼得和尚身子搖搖欲墜,面色蒼白,胸前僧袍上的大團血跡歷歷在目。可是他還是站了起來。顏政想過去攙扶,卻被他一個溫和的眼神給制止了。顏政從來沒見過彼得和尚露出如此溫和的眼神,就像是……就像是大德高僧圓寂之前的安詳。 對周成的話,彼得和尚並沒有理睬。他抬頭望瞭望柳苑苑,眼神充滿了感慨與懷戀,默默不言,整個人似乎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情緒。 彼得和尚邁步前行,步履穩健。大家以為他會去找周成的麻煩,可彼得和尚卻將身體偏了一偏,穩穩當當地朝著鼎臍走去,在太極圈的邊緣停住了腳步。無論是周成還是顏政,都摸不清他的想法,現在的彼得和尚就像是一位深不可測的禪師,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神秘飄忽的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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