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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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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兩個人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羅中夏口中念誦李白詩句,召來滾滾驚雷,在天空隨時蓄勢待發;而顏政索性猱身近戰,想用拳腳解決掉周成,就好像當初他解決諸葛淳一樣。 就在這時,周成身後黃、青、紅三色光帶颯然飄出,朝著攻來的二人飛去。黃色致欲、青色致懼、紅色致危,被哪一色打中,都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羅中夏和顏政早見識過這三色的效果,按說應該第一時間避之的,可他們兩個不閃不避,就似看不到一般,仍舊朝前沖去。那三色光帶也不需什麼分進合擊,直通通地就刺穿他們兩個的身體。 可那兩個人被三色光抽打在身上,卻是渾若無事,身法絲毫沒有遲滯。這倒出了周成預料,他眉頭略抬,略一思忖,便把視線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 秦宜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並不退縮,反而迎著他視線嫵媚一笑道:「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你現在發現,恐怕也晚了。」 麒麟本是祥瑞,其角能正乾發陽。秦宜的麟角鎖能控制人的神經衝動,而無論是欲望、驚懼還是對危險的覺察,皆是通過神經來實現的。羅中夏和顏政在動手前,已經被秦宜悄悄在他們身體各處的神經元下了麟角鎖,鎖死生物脈衝。這樣一來,就算是他們兩個看到什麼幻象,也沒了什麼感覺,等於是打了一劑麻藥,變得麻木不仁,封鎖了周成的攻擊。 周成在一秒內想通了這一切,但羅中夏和顏政已經欺近了身。周成並不驚慌,雙手輕輕一拍,本來在虛空亂舞的黃色帶與紅色帶驟然合併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團橙色,猛然抽彈回來,把他們兩個人籠罩起來。 在一旁觀戰的秦宜面色一變,她沒想到這五色筆竟還能應用配色原理。好在五色筆三原色不全,否則每配出一色就有一種新功能,那這個周成的能力可就是無窮無盡,防不勝防…… 而此時被橙光罩住的羅、顏二人,驚覺情況不對,抽身要撤,已是來不及了。黃色的欲望與紅色的危境混合在一起,迸發出的是極度的刺激感——那種對蹦極、跳傘、徒手登山等危險活動的追求,從對環境的恐懼中尋求刺激。 在橙色的刺激之下,羅、顏二人腎上腺素毫無節制地開始噴湧而出,他們感覺到的是一股沒來由的衝動,整個人一下子陷入奇妙的興奮中,呼吸急促,雙目圓睜,覺得渾身的血液流速都變快了,細密的汗水從皮膚表面分泌而出。 「快把他們拽回來,否則時間長了心臟會承受不住。」韋勢然雖不知內情,但從他們的表情、動作等細微處還是感覺到了危險的端倪。 聽到韋勢然這麼一說,十九立刻祭出如椽筆,大喊一聲。這呼喊聲經過如椽放大,直刺入耳,隆隆直響,震得羅中夏和顏政半規管一陣震顫,幾乎站立不住。 也幸虧有了身體上的失衡,羅中夏才從那種興奮狀態暫時解脫,他顧不得許多,一把拽起顏政,三跳兩跳脫離了橙色範圍,後退了十幾步方才停下。周成顯然只打算把他們迫退,於是也沒有刻意追擊。羅中夏和顏政花了好一陣子才把狂跳的心臟與脈搏安撫下來,這番折騰對顏政還好,對精神還沒恢復的羅中夏來說實在是雪上加霜。 羅中夏與顏政拿袖口擦了擦汗,暗叫僥倖。倘若任由腎上腺素肆意分泌,只怕幾分鐘內,他們就會心律失常而死。十九走到他面前,遞過一塊手帕,羅中夏剛要稱謝,十九哼了一聲,扭頭轉過身去。 韋勢然眯起眼睛,回想剛才的交手過程,暗暗有些心驚。這郭璞的五色筆果然不凡,比江淹筆多用兩色還罷了,還多了五色互配的功用,幾乎立於不敗之地。與他對陣,絕不能慢慢纏鬥,唯有以萬鈞雷霆之力一舉爆發,一招得手,才有勝機。眼下在鼎內的這些人裡,幾乎一半以上都喪失了戰鬥力,唯一可能發動這種攻勢的,就只有羅中夏的懷素禪心加《草書歌行》了。 可是懷素禪心已經散入羅中夏體內,綠天庵外那一戰已成絕唱。現在就算施展《草書歌行》,不知是否還能達成人筆合一的境界。 周成剛才說出小榕的真身,就是為了故意擾亂羅中夏心神。懷素禪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鎮壓羅中夏的亂心,還能有足夠的精神力來發動攻勢嗎? 韋勢然正暗自思忖,第二輪攻勢已經發動了。 這一次的攻擊除了羅中夏、顏政以外,還多了一個十九。三個人從三個角度撲向周成,十九的刀鋒、顏政的拳勢和羅中夏幻化出來的長劍一起朝周成招呼過來。 「來幾個都一樣。」 周成絲毫不慌,輕輕驅動三色,交相調配,在自己身前構成一片五彩斑斕的屏障。這屏障百色交織,就算這三個傢伙被秦宜加上了封鎖橙色的神經鎖,面對這種變化多端的色彩牆壁也只能徒歎奈何。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先沖過來的顏政對這些顏色變化視若無睹,整個人穿行其中渾然無事。最初周成以為顏政是用畫眉筆的時間倒流來反制,但他立刻推翻了這個想法,顏政的畫眉筆早就消耗光了,而且他現在雙手也沒泛起紅色。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秦宜用麟角筆把人體神經節全數鎖死,形成一個人體版的全頻阻塞干擾。雖然這一招後患無窮,但此時確實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周成想到這裡,唇邊露出一絲微笑。 人體的神經節數以億計,麟角筆能耐再大,也最多只能壓制一人。這些傢伙顯然是打算讓顏政一馬當先,造成全員都被秦宜保護起來的假像,迫使三色光帶後退,好亂中漁利。 「這種對我的不信任,真是令人傷心啊!」 周成喃喃自語之間,三色光帶直取十九與羅中夏兩人。秦宜既然把全部力量都放在了顏政身上,另外兩個人等於是毫無防護,一打一個准。 就在光帶抽中羅中夏的瞬間,羅中夏忽然張開左手手掌,大喊一聲:「劍花秋蓮光出匣!」一柄青湛湛的長劍從掌心伸出。 這是《胡無人》中的一句。《胡無人》全詩連貫一氣,本是羅中夏目前最強的殺招,但這時局勢瞬息萬變,全詩反不如單句有威力。 十九不失時機地用如椽筆加注在這光劍之上。如椽可增幅非實體的東西,這長劍本是青蓮所化,此時受了增幅,劍脊一抖,陡然放大了數倍,非但整把長劍變成如同斬馬刀般巨大,就連光芒也變得極為耀眼,一時間連那三色光帶的光芒都被蓋了過去。 「好個將計就計。」周成終於咬了咬牙,承認這個圈套用得巧妙。先用顏政轉移注意力,誘使周成把三色光都集中在十九和羅中夏身上,再憑藉他們兩個的能力組合喚出一柄耀眼如日的光劍——任你什麼顏色,如何調配,若是光線太強,也只得暫時喪失了功用。 而這時候,就是已然欺近的顏政的機會了。 周成雖是吃驚,卻還遠遠未到失措的地步。三色被困,他尚有玄、白二色沒動。他身形微晃,避開顏政的拳頭,身後那束白光惡狠狠地沖了過去。 顏政只覺得眼前霎時晃過一道白光,在碰觸身體的瞬間,白光的光芒盡斂,一下子凝成實體。顏政感覺整個身子像被一條鞭子——不,一根柱子重重抽中,生生被卷到了半空,喉嚨一陣翻湧,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他全身神經都被封鎖,並沒覺得有什麼疼痛,但靠著生存直覺,他知道自己已是肋骨寸斷、五臟移位,若非感覺盡失,此時恐怕已疼暈過去。顏政拼了全力,喚起左手拇指最後一支紅光點中自己腰間,隨即重重落在地上。 原本他們只道周成是一個精神系的筆塚吏,沒料到這白光居然與前三者截然不同,竟可以進行實打實的物理攻擊。 以五行而論,白色尚金,質地至正至純。這白帶本質上來說仍屬於光,擁有光的一切特質,卻可隨時碎石斷金,等於是一柄迅捷、收放自如的激光槍,威力無匹。 然而攻勢並沒有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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