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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謔浪肯居支遁下 「你們必須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羅中夏說。 「所有的事情?你可真是貪心啊……你想從哪兒問起呢?」秦宜笑意盈盈。羅中夏怔了一下,是啊,整個事情千頭萬緒,該從哪裡問起呢?他想了想,終於開口道: 「你們和那個叫函丈什麼的組織,到底是不是一夥?」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可羅中夏一問出口就後悔了。難道秦宜是傻瓜嗎?她肯定不會承認啊,等於白問。 秦宜語帶驚訝:「想不到,你連這個名字都查出來了,不簡單嘛!」羅中夏沉著臉道:「別轉移話題,快說。」 「這可有點難回答了……這麼說吧,我們的目標,都是管城七侯。」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管城七侯一共只有七支,兩邊都想要的話,矛盾是無法調和的,也就是說兩邊都視彼此為敵人。這也真是諷刺,正宗的筆塚嫡系——韋家和諸葛家都沒什麼大動作,反而是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團體,對管城七侯如此上心。 秦宜應該沒說謊話,韋勢然雖然利用他們弄走了王羲之的天臺白雲,但並無傷人之意,和綠天庵前那些人的做事風格不太一樣。 羅中夏又問了第二個問題:「這個叫函丈的組織,到底什麼來頭?」 秦宜歪了歪頭:「首先糾正一下,函丈不是這個組織的名稱,而是我們對主人的稱呼。」 「為什麼叫這個?」 「又讀書少了不是?古時老師授徒,彼此之間座席要相隔一丈,所以函丈即是座席,乃是學生對老師的尊稱。」 「起這麼一個名字,口氣倒不小,儼然是以眾生師長而自居啊!」 「這個組織,是這兩年才活躍起來的,它從韋家和諸葛家吸納了很多筆塚吏,行事非常隱秘。它的目標特別明確,就是搜集管城七侯。可惜函丈的真身,組織內的大部分成員都沒見過。有傳說,他身上的筆靈,也是管城七侯之一。」 羅中夏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這推測是真的,七侯已有三點五支現身,分屬三方勢力,局面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 「不過函丈似乎有某些顧慮或限制,不能肆意出手,否則以他的實力,咱們誰也別想活到現在。」秦宜道。 羅中夏「嗯」了一聲,此前的幾戰裡,函丈都是驅使一批叛變的筆塚吏來做事,自己只出手過兩次——不過就這兩次,一次殺死韋定邦,一次滅口褚一民,威力超凡,絕對是大魔王級的存在。 秦宜一撩頭髮:「我當初啊,也想加入這個組織來著,所以從韋家竊走了兩支筆靈,當個投名狀——韋家當年害死我爹媽,這點代價算便宜他們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呀!」 「他們嫌你太醜?」 秦宜瞪了羅中夏一眼:「呸!是他們要害我,拿我去煉筆。」 「什麼,不是你拿鄭和煉筆嗎?」 「那套殉筆的法門,是函丈教我的,說可以用筆靈來奪舍肉身。我開始覺得挺好,不用再費什麼心思找心意相通的筆塚吏了,就先找了支筆,拿你那同學試了一下。可後來我發現,函丈居然包藏禍心,想用一支筆靈把我也給奪舍。幸虧老娘我足夠敏感,一看苗頭不對,立刻偷偷轉投了韋老爺子。」 秦宜說得輕描淡寫,可羅中夏知道其中一定有不少驚心動魄的大戰。他擁有懷素禪心,又有點睛筆,多少能看透點人心。眼前這姑娘是韋情剛的私生女,自幼無依無靠,這才有了這無所謂善惡只求生存的性子。他看向秦宜,眼神裡多了點憐憫。 秦宜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倩目一轉:「怎麼,同情姐姐嗎?要不以身相許?拿青蓮筆做聘禮吧。」 羅中夏面色一紅,趕緊尷尬地轉移話題:「這麼說,函丈自己就是殉筆吏餘孽,他是打算把筆靈拿來煉製殉筆童?」 「當然啊,殉筆煉出來的筆童雖然傻乎乎的,但聽話啊!我看函丈是打算把所有手下的筆靈,都搞成這樣,個個服服帖帖。太沒趣了,比起那些冷冰冰的殉筆童,跟著小榕妹子舒服多了。」 秦宜說到這裡,親昵地挽住小榕的手。小榕臉色有些不自然,可也沒躲開。羅中夏覺得她話裡有話,正待開口相問,小榕似乎聽到什麼,歪了歪頭,淡淡道:「你還有什麼問題沒有?我爺爺可能快撐不住了。」 她表情清冷,可語氣裡卻帶著幾絲焦慮。 其實羅中夏心裡還有許多關於韋勢然的疑問,可如今時間有些緊迫,不容再細細詢問。他心想至少證明了韋勢然跟函丈不是一夥,也暫時夠用了。 「哎,對了,我的同伴們呢?」羅中夏環顧左右。秦宜蹺起蘭花指:「他們現在大概正在被函丈的手下圍攻吧?」 「你……」 「放心好了,我會去救他們,不然你也不會乖乖去救韋老爺子是不是?咱們公平交易。」 秦宜說著,身形從霧中隱退,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們走吧。」小榕低聲道。 羅中夏很自然地牽住了少女的手,小榕並沒有抽出來,任由羅中夏握著。兩人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去,四下裡的霧氣隨腳步的邁進而逐漸散去,慢慢顯露周圍崢嶸的山色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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