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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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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的家距離她上班的公司並不遠,位於某高檔小區裡的二十六層,是一套一百二十多平方米的公寓房。羅中夏心算了一下價格,咂舌不已。 房間裡的裝潢以白色和橘黃色為主,簡約而明快,客廳裡只掛著一台液晶電視、一個擺滿玩偶的透明玻璃櫃子、一個小茶几和兩個可愛的Q式沙袋椅。牆上還掛著幾個洋人的海報,兩個漆黑音箱陰沉地趴在角落裡。 秦宜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羅中夏:「喝點什麼?」 「呃……紅牛吧。」 「我這裡沒紅牛,自己榨的檸檬汁行嗎?」 羅中夏默默地點點頭,打定主意絕不碰這個「秦宜自己榨的」檸檬汁。他雖然讀書少,但《水滸傳》中的蒙汗藥總還是聽過的。 他正低頭忐忑不安地琢磨著,秦宜已經端著兩杯檸檬汁走了出來。她已經脫掉了辦公套裝,摘下眼鏡,換成了一身休閒的米黃色家居服,兩條綿軟玉臂搖動生姿,胸前的圓潤曲線讓羅中夏口乾舌燥。 「為我們的合作乾杯。」秦宜舉起了杯子。羅中夏也舉起杯子,只略沾了沾唇便放下,糾正她的用詞:「我可沒說與你合作,我不想跟你們有什麼瓜葛。」 秦宜不以為忤,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這樣也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過了今夜,你不問我是誰,我也不問你是誰。」說完她放下杯子,拉開旁邊的臥室門,斜靠在門邊沖他輕輕擺了一下下巴。 她的話和動作都曖昧無比,羅中夏依稀看到裡面有張雙人床,登時鬧了個大紅臉,雙手急遽擺動:「這,這……」 秦宜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趕緊進來。 羅中夏戰戰兢兢進了臥室,發現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裡面沒有什麼羅帳錦被、麝爐紅燭,牆上是幾幅字畫,陽臺與臥室之間的牆壁被打通,空間裡擺著一張檀木方桌,其上整齊地擺放著文房四寶,旁邊竹制書架上是幾排線裝藍皮的典籍。這房間和外面大廳的後現代休閒風格形成了極大差異,是個書香門第的格調。 羅中夏深吸了一口氣,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倖。 「跟趙飛白那幫文化人混,也得裝點裝點門面嘛。」秦宜仿佛洞察了羅中夏的心思,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桌前,從一個小匣子裡拿起一方硯臺。 「你打算怎麼取筆?」羅中夏一直對此將信將疑。 秦宜纖纖玉手托起硯臺,款款走來:「本來筆靈與元神糾纏,再度分離實屬不易,不過我自有妙法。」 「是什麼?」 「就是我掌中之物了。」秦宜把它端到羅中夏跟前。 這方硯臺方形四足,硯色淺綠而雜有紫褐二色,紋理細密,其形如燕蝠,硯堂陽刻,與硯邊恰成一個平面,看起來古樸凝重。堂前還刻著一行字,不過光線不足,無法辨認。 「呃,你說這硯臺能取出我的筆靈?」 「筆為靈長,硯稱端方。這硯臺也是四寶之一,專門用來磨杵發墨。筆靈與元神的糾葛,當然只有用硯臺方能化開。」秦宜且說且靠,不知不覺把羅中夏按在床邊,二人並肩而坐。羅中夏感覺到對方一陣香氣飄來,寬鬆的領口時張時合,讓他雙目不敢亂動。 他不敢大意,嘴上應承,暗中把青蓮筆提到心口,一俟感應到麒角發動,即行反擊。 秦宜看起來並無意如此,自顧說道:「我這方硯,可是個古物,乃是產自泰山的燕蝠石硯,采天地精華,專能化靈,不信你來摸。」羅中夏覺得手心一涼,已經被她把硯臺塞到手裡。 這塊燕蝠石硯確實是個名物。雖然羅中夏不懂這些,卻也能體會到其中妙處:皮膚一經接觸,就覺得石質清涼滑嫩,只稍微握了一會兒,手硯之間就滋生一層水露。 秦宜右手攀上羅中夏肩膀,下巴也開始往上湊,暖煙嫋嫋而升。羅中夏緊張地朝旁邊靠了靠,秦宜紅唇微抿,媚眼如絲,溫柔地把那硯臺從他手中取回來。兩人雙手無意間相觸,羅中夏只覺得滑膩如硯,還多了幾分溫潤,心神為之一蕩。 「你有所不知。燕蝠石硯雖然外皮柔滑,內質卻是極硬,所以被人稱為硯中君子呢。」秦宜趴在羅中夏脖子邊輕輕說道,吹氣如蘭。 秦宜前胸已經開始有意無意地輕輕蹭著他的胳膊,羅中夏拼命控制神志,從牙縫裡擠出一段聲音:「內質堅硬,取筆會比較容易嗎?……」聲音乾澀不堪,顯然是已經口乾舌燥了。 「那是自然嘍。」秦宜的嬌軀仍在擺動,蹭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噗! 羅中夏只覺得腦後突然一下劇痛,眼前迸出無數金星,隨即黑幕降臨…… 他從昏迷中睜開眼睛,過了幾十秒,視力才稍微恢復一些,後腦勺如同被一隻疼痛章魚的八爪緊緊攫住,觸手所及都熱辣辣的,疼痛無比。 羅中夏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周圍漆黑一片,還有股膠皮的異味。他掙扎著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電線牢牢綁住,胸前被一張紙緊緊壓著。 他試著運了運氣,青蓮筆在胸中鼓蕩不已,卻恰恰被那張紙壓住,窒澀難耐,一口氣息難以流暢運轉。 正掙扎著,羅中夏眼前忽然一亮,刺眼的光線照射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原來是被關在一輛汽車的後備廂裡。 而打開車後蓋的,正是秦宜。 「喲,你醒了呀。」她還是那一副嬌媚的做派,但在羅中夏眼中卻變得加倍可惡。 「你騙我。」少年咬牙切齒。 「我不想惹出青蓮遺筆,只好另闢蹊徑嘍。只要不動用麟角筆你就不會起疑心,嘿嘿,好天真。」 「所以你就用了那塊燕蝠硯?」 「為了拍你,著實廢了我一塊好硯臺。」秦宜撇撇嘴,她已經換了一身黑皮夾克,「哎呀,哎呀,拿硯臺當板磚,我真是焚琴煮鶴。」 「那個硯臺多少錢?」羅中夏歎了一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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