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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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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驚惶,五色光芒噝噝往回收去。在顏政聽來,這聲音卻是近在咫尺,他揮起左手擋下筆童的最後一記攻勢,右手跟進恢復,隨即用剛剛復原的左手向前一探,把一個人影抓在手裡。 「平手可不符合我的作風呢!」 顏政低頭去看,黑暗中看不太清對手的臉,但大致能看得出這人個子不高,是個矮胖子,好似還戴著一副眼鏡。顏政拎著他脖領,像玩具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首腦一經被擒,那兩個筆童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在地,動彈不得。眼鏡胖子試圖掙扎,卻被顏政一拳打中小腹,發出一聲慘叫。 「嘿,你打斷了我胳膊起碼有十七次,現在只還了一拳就受不了了?」 眼鏡胖子瞥了一眼顏政仍舊閃著紅光的右手中指,怯怯地回答:「最多也就七次啊……」顏政把中指單獨伸到他眼前,罵了一句:「呸!七次也不少了!」 說完又是好幾拳,打得那個眼鏡胖子連連慘呼,很快就變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拳法不合太極沖虛圓融之道,只是一個狠字。末了顏政「唰」地收回拳頭,正色道:「本來該多打你幾拳,不過看在剛才我見著涼宮春日的分上,就少打你一下吧。」 「多、多謝……」眼鏡胖子喘息道。 「但是你拿蜘蛛嚇唬女孩子,罪卻不能赦!」本來收回來的拳頭又砸了過來。 「哇啊!」 這一拳打得著實厲害,正中眼鏡胖子的鼻子,登時鮮血迸流。眼鏡胖子涕淚交加,含混不清地呻吟著。 顏政料定這傢伙已經徹底屈服了,把他放回到地上,冷冷道:「先給我把這層黑幕解除。」 「是。」眼鏡胖子跪在地上,五色筆隱然在半空出現。顏政看到這支五色筆狹小精緻,短鋒紫毫,周身五色流轉,不由得嘖嘖稱奇,心想這支筆和它主人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只有「長度」了。 「我說,給你提個意見。」 「您說,您說。」 「口才不行,以後就少說話,當反派當成你這個樣子,被小姑娘噎得說不出話,也太掉價了。」 「您說得是,說得是。」胖子恭敬地回答,不敢對這揶揄之詞表露出什麼不滿。 周圍黑幕逐漸淡去,顏政左顧右盼,想先分辨出小榕和羅中夏的位置。趴在地板上的眼鏡胖子窺准了時機,突然跳起來五指回攏。原本伏地如死蛇的五色光芒一下子被拽了起來,其中紅色最為突前。眼鏡胖子食指一揮,紅光拐了一個彎,立刻籠罩住毫無準備的顏政。 「哇哈哈哈,盡情地流出恐懼之淚吧!!」 眼鏡胖子顧不得擦乾臉上的血,興奮地哈哈大叫道。笑聲未落,顏政已經飛起一腳,把他重重踹飛。胖子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地獄,狼狽地揉著肚子,氣急敗壞地嚷道: 「……你……我明明打中你了!」 「很抱歉。」顏政頭頂紅光,滿不在乎地揉了揉頭髮,「我這個人有點渾不懍,沒什麼矯情的心理創傷。」又是一腳,把他踢了個筋斗。 顏政從懷裡掏出一包餐巾紙丟給眼鏡胖子:「趕緊自己擦乾淨點,免得一會兒讓人家女孩子看了害怕。」眼鏡胖子瑟瑟地接過餐巾紙,把自己臉上的血跡抹去。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他不敢造次,只好慢慢撤去黑幕。 隨著黑幕漸淡,顏政發現原來他們一直只是在這一小段走廊裡打轉,小榕和羅中夏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遠處值班護士在特護病房前打著瞌睡,絲毫沒留意這邊的天翻地覆。 「嘿,這兒呢。」 顏政沖他們兩個打了個招呼,揮了揮手,忽然覺得身邊一陣風響。他急忙轉頭,發現這個死纏不休的胖子又撲了上來,不過這一次他對準的目標,卻是顏政唯一還帶著紅光的中指。 他知道這種治癒能力只要有物理接觸就會自動觸發,所以拼死一搏,任憑顏政怎麼毆打都死不鬆手。這份頑強大大出乎顏政的意料,他拼命甩也甩不掉,終於被眼鏡胖子抓到一個機會,讓自己的臉碰到了那根中指。 中指的光芒猝然熄滅。 胖子的臉上立時血流成河。 這一變故別說胖子自己,就連顏政都大吃一驚。這治癒能力用了九次都分毫不差,怎麼這一回卻顯現出完全相反的結果呢? 就在他一閃念吃驚的工夫,眼鏡胖子就地打了一個滾,以五色筆做掩護,骨碌到樓梯口處。等到小榕和羅中夏趕到顏政身旁的時候,樓梯口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只剩下一串血跡洇在地毯之上。 三個人彼此對望一眼,均覺得筋軟骨疲。方才那一戰,可真是波折四起,險象環生。 沒有祝賀的言辭,也沒有歡呼,他們第一個反應是坐回到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顏政伸手從沙發旁邊的塑料口袋裡掏出三罐紅牛,每人一罐。易拉罐已經被小榕剛才那一通風雪給凍成了冰鎮,這三個剛經歷了劇鬥的人喝在嘴裡,倒也清爽怡人。 羅中夏一罐紅牛下肚,精神頭恢復了許多,轉頭感歎道:「哎,顏政,今天若不是你,我就完蛋了。」 「好說好說。」顏政已經一飲而盡,用手玩著空罐。羅中夏又轉頭看看小榕,回想起剛才死戰之時並肩而立的情景,兩個人均是微微一笑,原本的幾絲不快已然煙消雲散。 「對了,你現在可知道顏政的筆靈是什麼來頭了嗎?」羅中夏問。 小榕把目光投向顏政那兩條被折斷了好幾次的胳膊,肌腱分明,絲毫看不出折斷的痕跡。小榕用手指抵著太陽穴仔細想了一會兒,終究惋惜道: 「想不到,至少我聽過的筆靈裡,似乎沒有與其匹配的。」 「難道筆塚主人還煉過孫思邈或者李時珍?」羅中夏半是胡說半是認真地猜測。顏政皺起眉頭,抬起十指看了又看,紅光已經完全收斂:「可是,如果這有療傷之能的話,怎麼剛才那個死胖子一碰,就弄得滿臉是血呢?」 沒人能回答。 末了顏政聳聳肩,表示這無所謂,轉而問道:「小榕啊,我也問個問題。」 「嗯?」小榕小口啜著飲料,面色已經慢慢紅潤起來。 「你剛才損那個傢伙,說什麼江淹、郭璞,那是怎麼回事?」 「什麼醬醃、果脯?」羅中夏也把耳朵湊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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