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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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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之後如果還沒有動靜的話,我就必須要撤出人手,繼續去執行我們的任務。」鐘澤提醒荀詡,後者緊盯著下面山谷的動靜,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如果太陽落山前兩名逃亡者還沒出現,那麼他們肯定早在設伏之前就通過穀口,那樣的話也就不再需要什麼人手。 「靖安司的霉運到底會持續到幾時呢……」荀詡蹲在岩石後面喃喃自語道,同時用雙手拼命摩挲了幾下臉,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根本沒有合過眼。鐘澤這時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位靖安司的從事。連夜的奔波讓這個人看起來滿身塵土,疲憊不堪,頭上還有幾根不知何時出現的白髮;不過他的神情卻絲毫沒有委頓,好象被什麼動力鞭策著一樣,全身洋溢著一種奇妙的活力。 以前鐘澤只有在背水一戰的士兵眼中見到過如此的光澤,那是純粹精神力量的推動。鐘澤看看天色,太陽掛在中天氣勢十足地散射著熱量,周圍為數不多的植物被曬的蔫垂下去,連岩石都微微發燙。他把行囊墊在腦袋下躺倒,隨手抓起一根青草,叼在嘴裡細細咀嚼,混雜著苦澀與甘甜的味道襲上舌尖,看來距離落日還有一段時間呢。 兩個時辰以後,也就是未申相交的時候,在穀道口出現了兩個人影,這個消息讓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荀詡雙手摳住岩石邊緣,謹慎地探頭去看,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是你要找的那兩個人嗎?」鐘澤湊過去悄聲問。 荀詡保持著原有的姿勢,過了半天才慢慢回答:「是的。」鐘澤之前從來沒聽人把「是的」這兩個字咬的如此清晰,如此有力。 決定性的時刻終於到了。 那兩個人完全沒覺察到自己的處境,仍舊保持著普通速度朝穀口跑去。他們都身穿軍方特有的灰褐行軍錦袍,一側袍角被挑起來擋住臉部以抵禦沿途的沙塵。胯下的坐騎是兩匹栗色馬,兩個半空的牛皮水囊懸在鞍子後晃動,為首騎士的馬上還插著一面玄色號旗。這是丞相府特有的標誌,只要有這面旗任何人都可以在蜀漢境內暢通無阻。 「動手吧。」 鐘澤見他們已經進入到包圍圈,提議道,荀詡點了點頭。他們的包圍圈是無懈可擊的,各有五個人截住目標前後;另外還有六名弩兵埋伏在幾個制高點,一旦目標企圖逃脫,他們就會立刻射殺馬匹;在更外圍是四名騎兵,他們速度足以阻截住任何漏網之魚。 兩名騎士又朝前移動了十幾步,鐘澤霍地站起身來,用力揮舞右手,同時大叫到:「動手!」 包圍圈內的士兵一起發出大吼,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讓兩名騎士一下子不知所措,僵直在原地。十名負責截擊的士兵隨即從兩側的山上撲出來,揮舞著短刀沖向他們。 其中一名騎士「唰」地拔出刀來,拼命踢著馬肚子朝前跑去;另外一名則驚惶地勒緊韁繩,讓馬匹在原地如無頭蒼蠅一樣地打轉,幾名士兵沖上去一個人拉住馬嚼子,其他兩個人把他從馬上拽下來,「撲通」一聲按倒在地。 沖到前面的騎士憑藉馬匹的衝擊力幾乎要突破攔截者的包圍,就在這時,一枚弩蔟破空而至,準確地釘在了馬脖子上。坐騎發出一聲哀鳴,朝著一側倒去;騎士猝然不及調整姿態,也跌落在地,被轟然倒下的馬匹重重地壓住,動彈不得。 在大約五十步開外,荀詡將弩機垂下,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的傑作。他也是一名射擊好手,這是誰都沒留意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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