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到Ｍ縣城，瓦西裡還沒有去找那個給他們打電話的人，便對路過的Ｍ縣造紙廠
門口廢紙堆裡的一個人發生了興趣。要說這個人，確實非常引人注目，他一看就是
那種有問題、不正常的人，滿身污泥，光著雙腳（已凍得烏青），兩隻血糊糊的手，
像爪子一樣，在不停地挖掘、翻動著紙堆，把一本本破書、爛本子如數家珍地找出
來，一一地仔細察看，目光迷離，口中念念有詞，落難又虔誠的樣子，一如慘遭浩
劫的方丈在廟宇的廢墟上悲壯地查找他的經典禱文。

    這是個冬天的有陽光的下午，明亮的陽光正正地打在這個可憐的人的身上——
　　瓦西裡的目光從那雙爪子一樣哆嗦的手上開始一點點擴張開來，延伸開來，同
時雙腳一步步向那人走近，終於認出這人就是容金珍！

    這人就是容金珍啊！

    這是案發後第１６天的事，時間是１９７０年元月１３日下午四點鐘。

    １９７０年元月１４日下午的晚些時候，容金珍在瓦西裡亦步亦趨的陪同下，
帶著肉體加心靈的創傷和永遠的秘密，複又回到高牆深築的７０１大院。

    黑密後來到底有沒有被破譯？

    這是大家都最關注的問題，為此，我專程到Ａ市走訪了７０１，見到了容金珍
不年輕的妻子，她全名叫翟莉，她告訴我，黑密後來被破譯了，至於是怎麼破譯的，
她建議我找一個叫嚴實的人，因為是他破譯了黑密。

    老人說：「我是徒有其名啊，其實是容金珍破譯了黑密！」

    「容金珍……」我吃驚了，「他不是……出事了嗎？」

    「是的，他出事了，他瘋了。」老人說，「可你想不到，我就是從他出的事中，
從他的災難中，看到了黑密深藏的秘密的……」

    事情是這樣的，嚴實老人說——　　容金珍出事後組織上決定由我接任處長，
同時我也挑起破譯黑密的重任，容金珍的那本筆記本，作為破譯黑密的寶貴資料，
自然也到了我手裡。當我看完筆記本後，發現在破譯黑密的征途上，容金珍已經走
了９９步，只剩下最後一步，即尋找密鎖。

    誰也想不到，黑密的密鎖是零！它像一扇門，看上去像是鎖著的，實際上卻根
本沒上鎖，僅僅是虛掩在那裡，你只要用力一推，它就被推開了。

    魔鬼避開了天才容金珍的攻擊，卻遭到了我這個蠻師的迎頭痛擊。也許，你會
說這是無意的，然而世上哪一部密碼不是在有意無意中被破譯的？世上所有密碼都
是在有意無意間破譯的！

    （全書２０萬字，已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