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１９４８年，年方１６的容金珍以數學滿分的優異成績考入Ｎ大學數學系，幾
年後，他撰寫的畢業論文《常數π之清晰與模糊的界線》，發表在《人民數學》雜
志上，在國內數學界引起巨大轟動。該論文從圓周率出發，巧妙地應用偉納科的數
字雙向理論，將人工智能研究必將面臨的困難進行了純數學的論述，感覺是有點把
看不見的風抓住似的奇妙，為他在數學界贏得了最初的榮譽。時任Ｎ大學校長的小
黎黎正因此決定辭去校長職務，並說服國家有關領導，撥出專項資金，在Ｎ大學數
學系設立了電子計算機研究課題組。這是國內有關計算機研究方面的「第一組」，
由小黎黎親自任組長，組員只有一人：就是容金珍。

    隨後幾年中，兩人完全沉浸在課題研究中，跟外界的聯繫很少，有的只是參加
一些相關的學術活動，發表幾篇學術論文而已。其中有兩篇論文在國內發表後，國
外三家相關刊物都作了隆重轉載。當時計算機學科研究的世界權威人士漢金博士在
看了這兩篇論文後，警告美國人：下一代最先進的計算機將誕生在中國！

    每年夏天，Ｎ大學校園裡總會冒出一個個前來招賢納才的人。

    １９５６年夏天，Ｎ大學迎來了一個神秘人。這個人姓鄭，因為是個瘸子，名
字成了他的奢侈品，只有在某些正規場合才被使用，平時人都喊他叫「鄭瘸子」。
他的來頭似乎很大，來了就往校長辦公室裡闖。校長辦公室裡無人，他出來又轉到
旁邊辦公室，是校辦公室主任的辦公室，當時校長就在裡面，正跟主任在談事。他
進來就聲稱要找校長，主任問他是什麼人。他半玩笑說：是伯樂，來相馬的。

    主任說：「那你應該去學生處，在一樓。」

    他說：「我需要先找一下校長。我這裡有個東西，是要校長看的。」

    主任說：「什麼東西，我看看吧。」

    他說：「你是校長嗎？只有校長才能看這東西。」口氣很堅決的。

    主任看看校長，校長說：「什麼東西，給我吧。」

    他肯定校長就是校長後，隨即打開挎包，從裡面抽出一隻講義夾。講義夾很普
通，是用硬紙板做的那種，幾乎學校的老師都有。他從裡面抽出一頁文書，遞給校
長，並要求校長必須「親閱」。

    校長接過東西，退開兩步看。從主任的角度只能看到文書的背面，他看去覺得
這頁紙既不特別的大，也不特別的硬，又沒什麼特別的裝幀，似乎與一般介紹信函
並無區別。但看校長的反應，區別又似乎是相當大。他注意到，校長幾乎只掃了一
眼——也許是看見了蓋在右下方的圖章，神情就立即變得肅穆又慎重起來。

    「您就是鄭處長？」

    「對。」

    「失敬，失敬。」

    校長熱忱地請他去了自己辦公室。

    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哪方機關開出的文書，具有如此的派頭，叫校長如此恭
敬。

    在校長帶他回到辦公室時，他手上已經捏著一盒火柴，待校長確定看完後，他
便劃燃火柴，對校長說：「燒了吧。」

    就燒了。

    兩個人很默契，沒多說一個字，只默默地看著字化成灰。

    完了，校長問他：「你要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