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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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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原懶得囉唆,轉過身去,淡淡說:「那你看著辦吧,當什麼都可以,反正不能當英雄。」肥原心想,讓她當了英雄,我豈不成了罪犯?即使承認李寧玉是他害死的,肥原也覺得死的只是一條狗,無絲毫罪惡感。他請司令去樓下會議室坐,司令有點不領情,說:「我還是陪她坐一會兒吧。」就在李寧玉床前坐下來。 肥原看了,並無二話,慢悠悠地踱出房間,走了。 運屍車來時已近午間,待把遺體弄上車,吃午飯的時間也到了。肥原請張司令吃過午飯再走,後者婉言謝絕。 「不必了,」司令說,「老鬼至今逍遙法外,你哪有時間陪我吃飯。另外,下午你還是早點進城吧,晚上的行動等著你去佈置的。」 三言兩語,匆匆辭別,令肥原很是不悅,在心裡罵:「哼,你算什麼東西,給我臉色看,荒唐!」心裡罵不解氣,對著馳去的車屁股哼哼罵個痛快:「看你能的,你個老不死!總有一天老子要收拾你。」 吃罷午飯,肥原和王田香直奔吳志國關押處。想到本來是鐵證如山的,自己居然被他一個牽強、抵賴的說法所迷惑,把鐵證丟了,弄出這麼大的一堆事情來,也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肥原既恨自己也恨吳志國,但歸根到底,恨都是要吳志國這雜種來吞咽的。這樣吳志國不可避免地要遭新一輪的毒打。想起司令給他的難堪,肥原心裡憋氣得很,見了吳志國二話不說,抓起鞭子,先發洩地抽了一通,出了氣後,才開始審問。 其實,肥原之所以這樣,先打後審,不是要威脅他,就是要出氣,解恨。還用威脅嗎?只怕他招得快。肥原以為,以前只有物證,現在李寧玉死了,等於又加了人證,人證物證都在,吳志國一定會招供的。等他招供了,他就沒有機會出氣了,所以才先打再說。 殊不知,吳志國在人證物證鐵證面前照樣死活不招。用刑,還是不招;用重刑,還是不招;死了,還是不招,簡直叫肥原不可思議,亡國奴還有這麼硬的骨頭。 吳志國是被活活打死的,這似乎正應了顧小夢的話:王田香和他的手下都是毒手,打死人屬於正常。 死不承認!吳志國的死讓肥原又懷疑起自己來,擔心老鬼猶在人間,猶在西樓。這簡直亂套了,肥原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他半個腦袋想著兩具死屍,半個腦袋想著那個未名的老鬼,人也覺得有一半死了,空了,黑了,碎了。他真想挖出身邊每個人的心,看看到底誰是老鬼。可沒時間了,來接他進城的車已經停在樓前。他要去城裡指揮晚上的抓捕行動,臨走前,他命令哨兵把西樓封鎖,不准任何人進,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肥原相信,不管怎麼樣,等晚上抓了人,他就知道誰是老鬼了。 可晚上他沒有抓到人:老K、老虎、老鬼……一個都沒有。影子都沒有。文軒閣客棧坐落於郊外鳳凰山,地處偏冷,素以清靜、雅麗著稱,每到晚上,總有不少文人墨客來此過夜生活,把酒吟詩,狎妓博賭,高談闊論。它有一種放浪的氣味,飛旋的感覺,經常是燈火通宵明亮,歌聲隨風飄散。而肥原今天看到的只是一座既無聲又無光的黑院子,一間間陰森可怖的屋子,像剛從黑地裡長出來,一切都還沒開始。 其實是結束了。 肥原令手下打亮所有燈火,可見偌大的院內,井然的屋內,清靜猶在,雅麗猶在,就是看不到人影……人去樓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肥原望著黑暗的山野,感到雙膝發軟,心裡有一種盲目的內疚和恐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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