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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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就為了自己的理想犧牲吧。」他說著從桌上拿起注射器,走到那海濤面前。他挽起了那海濤的袖口,輕笑一下,猛地將針頭紮進那海濤的手臂。 「這是特效藥,放心,不會有任何痛苦。進入體內兩分鐘後,你便會失去知覺,渾身麻痹,然後停止心跳。之後這種藥會隨著新陳代謝被身體排掉,很難被人發現。我會轉移你的屍體,偽造你酒醉猝死的假像。當他們懷疑我的時候,對不起,我已經離開這裡了。」 那海濤渾身顫抖著,面色土灰,似乎藥效已經發作,「你這麼謀財害命,就為了那五千萬?」 「哼……」駱江平撇嘴,「那五千萬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錢早就通過地下錢莊洗出去了。」 「你慫恿趙利盜竊案卷,然後又指使陳夢報假案,名義上是幫劉牧脫身,實際上卻是為了佔有他的財產。哼,連環套啊……看來,你就是整個案件的始作俑者。」那海濤說。 「不,我還有個合作者。你們肯定想不到他是誰。」駱江平笑。 「你以為殺掉我,你就能成功坐上飛機嗎?」那海濤氣如遊絲。 「我不會那麼傻的。」駱江平抬手看了看表,「凌晨三點,海城碼頭,我們會坐船離開。」 「哼……」那海濤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在想啊,在現實生活中,壞人怎麼也跟電視劇演得一樣,總是話多。駱江平,你沒自己說得偉大,你說的什麼理想啊,追求啊,都是胡扯!你只不過是個騙子,與人狼狽為奸,謀財害命。但我確實領教到了一個傳銷講師,到底有多麼巧舌如簧。」那海濤越說底氣越足。 「你……」駱江平意識到不對。 「你聽評書嗎?」那海濤問。 「什麼?」駱江平不解。 「有一個評書叫《楊家將》,裡面有精彩的一節,叫『夜審潘仁美』。」那海濤說著,騰地站了起來。 駱江平嚇得連連後退,「你……你怎麼……」他看著手中的注射器,驚訝得合不攏嘴。 「知道什麼叫『名提』嗎?製造情境、進入角色,提氣、變臉、入戲,三十六計,七十二變。孫子,你還嫩了點兒。」那海濤撇嘴。 他話音未落,只聽「刺刺」幾聲,包間裡的壁紙突然就變了顏色。先是一幅夏威夷風光,沙灘海浪;然後變成羅馬風景,陽光假日;再往後是市井胡同,熙攘街頭;最後竟出現了銀河系和星球,航天飛機在太空漫遊。「啪」,連屋頂都掀開了。 駱江平嚇得跌倒在地,他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咖啡廳的包間,而是在一個攝影棚裡。門開了,幾名制服警走了進來,給他戴上了手銬,那海濤也被松了綁。他推著駱江平走出了老範搭建的演示間。在外面的大屏幕上,正直播著演示間裡的畫面。 「到處都是『楚門的世界』,而我們就生活在這裡。」那海濤笑,「哎,觀眾朋友們,我們倆演得如何?」他沖著屏幕前的十多個人招手。 那些人都笑了。駱江平沉默著,牙關緊咬,「你真卑鄙。」他說。 「對待流氓,就要比流氓還流氓,對待騙子,就要比騙子更狡猾。」那海濤笑,「哎,為了這場戲,我們可花了不少工夫啊。幫你搬了個家,桌椅、沙發,都是你的。但抽屜裡的注射器可給你換了啊,這是危險物品,不能瞎玩兒。你給我打的是葡萄糖水。」 「這麼說那輛GL8……」 「當然是我們的人了。對了,車玻璃上貼的也是這玩意兒,影視拍攝專用的電子背景幕布。」那海濤指著演示間的牆壁,「還有,灌你喝酒,交警夜查,也都是我們的安排。這叫未雨綢繆,步步為營。法醫還給我注射了防止被麻醉的特效藥,你那個雪茄檔次太低,我根本就沒往裡吸。還有,我這酒量,一斤多是醉不了的,你那個破洋酒,又酸又澀,真喝不出泥煤味兒。駱江平,你面對的可不是我一個人,而是整個海城警隊!」 「你們是法盲嗎?這麼做,有法律效力嗎?」他叫囂著。 「對,我喝了酒,也不是雙人工作制,沒有宣讀《犯罪嫌疑人訴訟權利義務告知書》,也沒讓你簽字按手印兒。但是……」他停頓了一下以示強調,「你剛才給我提供了那麼多的線索。還讓在場的局長、處長,檢察院、紀委監委的同志們都傾聽了你的內心所想,這麼多人做見證,我相信,對你日後的起訴和判決肯定能起到良好的推動作用。要是能把剛才的錄像在影院播放,相信肯定不次於那些好萊塢大片,沖個幾十億票房沒問題。再說,你也不要高估自己在整個案件中的作用。我們查清了,你不是始作俑者,頂多算是個助紂為虐的作惡者,一個馬仔。你只是案件的其中一環。」 駱江平沒話了,他看著那海濤,重重地歎了口氣。 在押走駱江平之後,那海濤走到郭局身邊,「領導,這場『真人秀』怎麼樣?檢察院和紀委監委的同志們,都還滿意吧?」他笑著問。 「嗯,你這個寇准演得好。」郭局也笑,「地下錢莊已經破獲了,老潘和老馬那邊也都得手了。」 「那上面的那些人……」那海濤沒有明說,用手往上指了指。 「放心吧,省紀委已經上報中央紀委了。打傘破網,不會有漏網之魚的。」郭局說。 凌晨三點,海城碼頭,一個黑影在岸邊徘徊著。他戴著帽子,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朝遠方眺望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一會兒,遠處閃起了忽明忽暗的光亮,仔細一看,是一艘漁船在緩緩靠近。那人抬起手,沖漁船的方向揮著。但就在漁船即將靠岸的時候,從遠方突然駛來兩艘海警船。那人驚慌失措,掉頭就跑,但沒跑多遠,就被埋伏好的刑警撲倒在地。 章鵬拽掉了他的帽子,拿手電將他的臉照亮。他面色白淨,一臉書生氣。 「郝仁,又見面了。你可是真愧對這個名字。」章鵬看著他搖頭。 郝仁被嚇壞了,抖如篩糠。 漆黑的審訊室,一束強烈的光照在郝仁臉上。他面色慘白,滿頭大汗。 那海濤和方小羅坐在審訊台後,嚴肅地看著他。 「我跟你明挑,駱江平、蔣冠軍都已經落網了,他們已經供述了全部事實。你勾結駱江平,指使趙利盜竊公安機關案卷,同時設計逼走劉牧,又指使蔣冠軍將其殺害;以及盧霖墜崖、陳大力綁架、李凡盜竊,等等等等的罪行,我們都查清了。現在何去何從,你自己掂量。」那海濤一字一句地說。 「唉……」郝仁歎了口氣,抬頭看著那海濤,竟然露出了一絲冷笑,「我知道,自己輸了,滿盤皆輸。當然,從省裡領導失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機關算盡啊……真累。」他搖著頭,「你們知道嗎?這謊言啊,就是一個旋渦,只要轉起來,就越來越快,越來越深,根本停不下來。一個謊言會帶出更多的謊言,一個小的謊言會變成大的謊言,最後將你吞噬。生不如死啊……這個故事從哪兒開始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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