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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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鵬往前一看,那是一個煎餅攤,「哼,那個就乾淨了?我可也聽食藥支隊的說了,這賣煎餅的還往鏊子上烤鞋墊兒呢。」 「嘿,你怎麼這麼多事兒?你要這麼講究,什麼都甭吃了。」那海濤給了他一句。 「嘿,你倒……」章鵬被噎得啞口無言。 三個人邊說邊往前走,那海濤拉開書包,從裡邊拿出了一個狹長的錢包,「哎,今兒這頓我請啊。」他沖章鵬晃了晃錢包。 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裡面的乾貨就不少。 「嘿,我說你這個老土,現在誰出門還帶錢包啊?我看你別現眼了,還是我來吧。」章鵬說著拿出手機。 「哎,我說你們倆好意思嗎?吃個煎餅爭著結賬,又不是滿漢全席。」方小羅搖頭。 三個人擠到煎餅攤前,方小羅和章鵬負責排隊,那海濤負責結賬。三人也算分工明確。 正值飯點兒,夜市的人越來越多,沒想到吃個煎餅也得排個長隊。那海濤隨手把錢包插進屁兜裡,但由於錢包太長,露出了整整一截兒。 「哎,給我多加個雞蛋,少放點兒辣椒。」那海濤邊說邊掏錢包。 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有人碰了自己一下。他下意識地轉頭,發現一個穿棒球衫的人正往遠處跑。「壞了!我的錢包!」他往後一摸,空空如也。 章鵬和方小羅也顧不得排隊了,他們跟著那海濤一起,朝著那個方向追去。那個「棒球衫」跑得很快,像泥鰍一樣地在人群中穿行著。他顯然對夜市的環境很熟悉,經常是跑到一個攤位前,向裡一躥就跑上了另一條路。人群大亂,食客們紛紛躲閃。那海濤等人窮追不捨,但距離卻越落越遠。這時,「棒球衫」鑽進了一個胡同,他回頭看了一下,撇嘴笑著,估算著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錢包裡能裝多少乾貨。但正在這時,胡同的另一頭卻出現了兩個黑影。那兩個黑影迅速逼近,步伐輕快,行動迅速,一看就是好腳力。他趕緊往回跑,不料在另一頭又出現了兩個黑影。他知道要壞事兒,稍做猶豫,一縱身躥上了一堵矮牆。然後沿著矮牆想跳到另一條胡同。卻不料剛往下一探頭,就發現下面正站著那海濤等三人。 那海濤沒說話,沖他笑著招了招手,「嘿,別光跑,先看看錢包裡有沒有貨啊。」 經他這麼一提醒,「棒球衫」才下意識地打開錢包。一看,頓時泄了氣。錢包裡一分錢都沒有,裝的是一遝厚厚的白紙。 「狗子,下來吧。我們盯你好久了。」章鵬也在下面說,「對不起啦,為了把你拿下,我們也無奈來一次釣魚執法。」他笑。 「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外號?」他左右環顧,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我們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找你有事兒。苟超,趕快下來!」那海濤命令道。 苟超這才明白自己進了圈套,他還心存僥倖,想找機會開溜。 「哎哎哎,我可提醒你啊,那邊兒四位,可是我們局有名的抓捕能手。一個叫撅胳膊,一個叫擰腿,一個叫拉胯,一個叫抱摔。你要是想試試,我不攔著你。」那海濤喊。 「我數三下,你不下來,我們就上去了。」剛才那條胡同裡的一個黑影喊著。 一看這架勢,苟超無奈歎了口氣,「得,我認栽,認栽行了吧。」他說著跳下了牆,還沒站穩腳跟,就被撲倒在地。 「哎哎哎,別撅我胳膊!哎喲喲,別擰我腿!」他大叫著。 「哎,黎勇,封小波,你們鷹眼小組的輕著點兒!」那海濤在另一頭喊。 在押回去的路上,章鵬等人可給他折騰慘了,先是戴上背銬、套上頭套,在鬧市中好好讓他現了回眼。然後再押上警車,坐在中縫兒裡,一路上聽著嗚哇的警笛直抵審訊室。所有流程充滿了儀式感。苟超雖然被處理過,但這麼大架勢也是第一次見。他坐在審訊椅上,腿止不住地發抖,身體蜷縮著,不時抬抬眼皮,往審訊臺上瞄。 那海濤教過方小羅,初審是預審雙方的第一次較量,這個階段嫌疑人立足未穩、情緒未定,預審員最容易施展審訊技巧,拿下口供。一旦過了這個階段,或者嫌疑人「醒」了,就會事倍功半,陷入拉鋸戰。所以老預審都會趁對手立足未穩,先攻心奪氣,殺他個下馬威。這便是預審行裡常說的「黃金三小時」。 那海濤坐在臺上,拿眼往下瞄著,也不著急宣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怎麼茬兒,別繃著了,說說吧。」他一嘴的江湖腔。 「我……說什麼呀?」苟超抬眼望審訊臺上看。只見桌子上除了擺著筆記本電腦之外,還碼著厚厚一摞材料。 「你覺得呢?」那海濤反問,同時看似隨意地用手拍了拍那摞材料。 苟超咽了口吐沫,低下頭。他琢磨著,警察找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兒。 「怎麼說你呢?我也不怕你不愛聽啊。你這人啊,就是狗改不了吃屎。都說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你問問自己,在同一個地方都摔幾次了,怎麼還不長記性啊?」那海濤說著模棱兩可的話,「以為自己那點兒小聰明能得逞嗎?神不知鬼不覺?扯淡,你做的那些事兒,我們都在賬本兒上記著呢。」那海濤說著點了根煙,緩緩地噴吐了一口,顯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 方小羅沒在電腦上記錄,他知道這是那海濤在布著疑兵。 「警官,我真沒什麼事兒。剛才那事兒我也是一時糊塗。再說錢包裡也沒錢,您看我這態度也不錯,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得了。」苟超滿臉堆笑。 「錢包不值錢啊?需要我給你看看發票嗎?」那海濤反問。 「嗐,你那不是算釣魚執法嗎?」苟超壞笑。 「你甭跟我這兒嬉皮笑臉的。我告訴你,你的事兒大了,你今天出不去了。怎麼說,從哪件開始,你自己琢磨。第一,別跟我這兒『擠牙膏』,第二,別跟我這兒打馬虎眼。」那海濤提醒。 苟超盯著那海濤,表情冷了下來,他眼珠亂轉,仔細琢磨著。 那海濤看著他,並不著急出示證據。說實話,現在那海濤手裡的「子彈」並不多,除了他給陳大力牽線那個綁架的案子之外,只有一起在市中區溜門撬鎖的線索。而那摞材料自然也是虛張聲勢,除了倒數第三本還有點用之外,其餘都是臨時湊數。 在陳大力綁架案事發之後,苟超便遁了,這一遁就是兩個月。之前的營生幹不了了,眼看著就要斷頓兒,他無奈狗急跳牆就操起了舊業。在五年前,他曾因盜竊被判過一年,但要論手藝,他可沒法跟吳哲、李凡相提並論。那海濤知道這是一個「混兒」,滾刀肉、萬金油,自認為聰明。對待這種人得講究方式方法,既不能太嚴肅說教,也不能跟他嬉皮笑臉,得掌握好尺度,捏住他的軟肋,才能擊其「七寸」,將其拿下。 這時,那海濤的耳畔傳來了潘江海的聲音:「海濤,我在捋這孫子的軌跡,他最近經常在海城飯店一帶轉悠,還經常去一樓大堂的咖啡廳。我查了,那兒有幾起拎包的案子,估計跟他有關。」 此時潘江海正坐在監控室裡,做著背景調查。 預審問人,是不會小孩打醋——直來直去的。一個好的預審員除了破獲現案之外,還得能深挖餘罪。衡量一個預審員是不是名提,看的也是他「刨底兒」的能力。這場審訊,那海濤準備把這小子的底兒摸得乾乾淨淨。 他琢磨了一下,開了口,「喜歡喝茶還是喝咖啡啊?」 苟超一愣,疑惑地看著那海濤,「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聊聊。這怕什麼呀?」那海濤笑。 「喝……茶。咱也不是有錢人,哪喝得起咖啡啊,平時一杯高沫兒撐一天。」苟超撇嘴。 「我也喝不慣那玩意兒,賊苦,喝了還睡不著覺。」那海濤說,「那你不喜歡喝咖啡,怎麼老往咖啡廳裡鑽呀?」他話鋒一轉。 「我……」苟超眼珠一轉,「什麼咖啡廳啊?」 「別裝糊塗,能把你帶到這兒來,我們就已經捏到你短兒了。怎麼著,還想藏著掖著呀?」那海濤盯著他的眼睛。 苟超又不說話了,他下意識地把兩隻手攥在一起,不停地搓著。 「嘿嘿嘿,要說就麻利兒的,要是拒不供述你也痛痛快快地告訴我,耗著幹嗎呀?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都十點半了。你今天晚上踏踏實實地在看守所過,我們還得下班回家呢。」那海濤用手指點著桌面,「提醒你一句,海城飯店,一樓大堂咖啡廳。說了我不難為你。」 「警官,那事兒不是我幹的,我是……望風的。」沒想到他還挺痛快,吐了口。 「那是誰幹的啊?」那海濤問。 「小六子,市南區的那個。」苟超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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