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五九


  「嗐,那倒不至於。嫌疑人不會冒那個險。」那海濤笑了,「這兒雖然垃圾遍地,但值錢的東西早被拾荒的給拿走了。」

  「哦,也對,只要放在這兒,自然會有人替他們收拾。」方小羅點頭。

  「聯繫一下刑警隊,讓他們走訪一下附近拾荒的,沒准會有發現。」那海濤說。

  夜晚,市北區華興道14號樓的樓頂,風很大。那海濤站在樓的邊緣處,往下探著頭。

  「哎,要想從這兒翻下去,有什麼辦法?」那海濤大聲問。

  「什麼?」風聲太大,方小羅沒聽清楚。

  「我是說,怎麼才能從這兒翻下去?」那海濤提高嗓音。

  方小羅四處看了看,又圍著樓頂轉了一圈,「這兒。」她用腳踢著一個排風口說。

  那海濤走過來,蹲下來觀察。在排風口的邊緣有一處明顯的勒痕。

  「技術部門的勘查材料裡有,應該是在這裡系的繩索。」方小羅說。

  「手機、手錶、現金、項鍊,東西倒不多。」那海濤站起來,「嫌疑人作完案後,應該是又攀上樓頂,然後原路返回。」

  「派出所走訪過物業了,這個小區的頂樓由於裝著晾衣竿,所以平時並不上鎖。嫌疑人應該事先踩過點兒。」

  「看出什麼規律沒有?」那海濤問。

  「規律?」方小羅想了想,「是不是……被盜的戶型都是朝南的?」

  「對,聰明。」那海濤點頭,他說著又走回到樓邊上,望著遠方的燈火,撥通電話,「喂,你那邊怎麼樣,看得清嗎?」

  華興道小區的對面是一個城市廣場,此時章鵬正站在一個石墩子上。他眯著眼,眺望著小區,拿起電話回答:「清清楚楚,一覽無餘。」

  「能數數有幾戶黑著燈嗎?」那海濤問。

  「等會兒啊……」章鵬眯著眼,「14號樓的頂層有一戶,如果最東邊是01號,那就是……2105室。還有,12號樓從上往下數四排,03和05號都黑著燈,還有……」他逐一說著。

  在樓頂上,那海濤掛斷了電話,「這下明白了嗎?」他問方小羅。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也站在章鵬的地方,一直在觀察這個小區?」

  「是的。」那海濤點頭,「這夥人挺專業,入室盜竊戴手套、套鞋套。在動手之前提前踩點兒,只要天一擦黑,就在對面觀察哪戶不開燈。只要連續幾天,就能摸清長期不在家的住戶。這可比上門踩點兒要簡單多了。」

  「所以只有小區南側的12號樓和14號樓發生了盜竊案。」方小羅說。

  「嗯……這幫孫子夠狡猾啊,他們現在會在哪兒呢……」那海濤叉著腰往遠處看著。

  「你真覺得,要先從這個盜竊案開始查嗎?」方小羅問。

  「你相信直覺嗎?」那海濤轉頭看著方小羅,「我相信。我的直覺告訴我,盧霖那個書包裡,很有可能就是丟失的案卷。」

  「但僅憑現在這些線索,也很難在短時期破案啊。」方小羅說。

  「我覺得就是一層窗戶紙。我總覺得他們的盜竊路徑有一定的規律可循。找到這個規律,就能摸清他們的下落。」那海濤說。

  烏雲遮月,街頭清冷,秋夜涼了起來。那海濤在路邊叫了半天車,價格都加到了1.5倍,也沒司機應答。沒辦法,兩人只得坐上了700路的末班車。

  末班車開得很快,風透過車窗的縫隙吹進來,發出颼颼的聲音。那海濤坐在車尾的位置上,望著窗外出神。

  「一般喜歡坐在車尾的人,內心都缺乏安全感。」方小羅說。

  「你說的那是凡人,警察之所以坐在車尾,是為了統觀全域,隨機應變。」那海濤說。

  「警察不是凡人嗎?」方小羅反問,「比如你,除了警察和預審員這兩個身份之外,對自己的身份是怎麼認同的?」

  「除了警察我沒有別的身份。我和你不同,不是通過社會院校招聘進來的,也沒有從事過其他職業。我從上警校的第一天,就高舉右手進行宣誓,為了公安事業無怨無悔,到現在一晃十多年。說實話,我除了當警察,其他什麼都不會。」那海濤緩緩地說,「你呢?」

  「我?其實剛開始,我是沒想當警察的。」方小羅說,「我是從省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畢業的,畢業那年我在省兒童醫院實習,如果按部就班的話,在實習期滿之後,我會成為一名兒科醫生。但就在一個下午,命運跟我開了一個玩笑。在那年的秋天,我陪一個朋友參加省裡的人才招聘會。那個招聘會人山人海,我們逛了一天,他也沒找到心儀的工作。但就在走進最後一個展館的時候,我卻被一道藍色的風景給吸引住了。那是省廳刑偵總隊的招聘展臺,呵呵,也許現在想起來覺得可笑,但是當時真是把我驚呆了,太帥了。」

  「看來面子工程還是管用的。」那海濤笑,「怎麼著,就因為這個當了警察?」

  「也不全是。」方小羅笑,「其實我們倆都報名了,但最後只有我被錄取了。」

  「那人是你的男朋友吧?」那海濤笑。

  「哼,不愧搞預審的,眼睛賊尖。其實他也很優秀,只不過……」她停頓了一下,「追求不同,路也不同。」

  「幹了這些年,會後悔當初的選擇嗎?」

  「後悔?說實話,剛開始確實後悔過。警察工作,特別是心測工作,太辛苦了,加班加點,幾乎沒有業餘時間。記得有一次同學聚會,他們大部分都成了白衣飄飄的醫生,談論的都是醫療行業的話題。看著她們拿著比我多數倍的薪酬,開著體面的豪車,儼然成了人生贏家,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但是,該說但是了吧?」那海濤笑。

  「但是!」方小羅加重語氣,「在從事心測這個行業之後,我改變了這種想法。我老師是柳主任,省廳著名的心測專家。記得我參與的第一個案件,是一個拾荒老人被殺的案件。現場在一個荒無人煙的田野,一場大雨過後很難找到痕跡。那時正值深秋,我站在那具蜷縮在一起的屍體旁想,這麼弱小的一個生命,為什麼還有人要去侵犯和踐踏?刑警抓獲了嫌疑人,是村裡出了名的混混,也是村長的親戚。他拒不配合調查,還打傷了輔警。我當時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此案攻克。後來我們通過心測,發現了嫌疑人使用的兇器,很有可能是根木棍。就是通過這麼一個細微的線索,刑警找到了兇器,最後將嫌疑人繩之以法。破案後,刑警請我們喝酒,我在酒桌上哭了,我覺得我的工作是有意義的,給生者安慰,為死者昭雪,這是偉大的使命。至今我也沒有後悔過自己當初的選擇。」

  「嗯。說得好。」那海濤不住點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