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
| 五〇 |
|
|
|
蔡教授帶兩人進了教室。今天是戲劇學院一個進修班的第一堂表演課,教室裡的二十名學員都是業餘進修的表演愛好者。蔡教授拍了拍手,給學員們介紹了一下今天表演課的內容。第一個訓練項目,就是兩人一組進行表演,表演的內容是學狗打架。學員們面面相覷,幾個女生甚至往後躲。但蔡教授沒有猶豫,隨機點名將二十名學員分成了十組。 「今天的內容是表演的基礎。表演的第一步就是打破自己原有形象的束縛,放飛自我。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好演員。」蔡教授邊拍手邊說。 於是在他的指導下,十組學員捉對廝殺,俊男靚女們趴在地上汪汪地學起了狗叫。蔡教授逐一進行指導,滿意了才能通過,放不開的、演不像的就要繼續表演,直到他滿意為止。有個女孩甚至因為羞愧哭了起來。 「這……太殘忍了吧……」方小羅不禁感歎。 「你要不要上去試試?」那海濤問。 「我可不去,你饒了我吧。太現眼了。」方小羅搖頭。 「哎,老蔡,我們這姑娘可得在你這兒插個班啊。下次有表演課的時候說一聲,讓她來練。」那海濤說。 「行,沒問題。」蔡教授笑著點頭。 「哎,真讓我學啊。」方小羅皺眉。 「忘了我說的了嗎?好的預審員就跟演員一樣,得製造情境、進入角色,提氣、變臉、入戲,三十六計,七十二變,以百變應不變。要不,我給你報個相聲班去?」那海濤說。 「那算了吧,我還是學表演吧。」方小羅歎了口氣。 「光會表演還不行,還得學會穩住情緒。一場審訊,微笑的是高手,暴躁的是新手。」 「明白了。」方小羅點點頭。 他們出了戲劇學院的門,沒上車,而是徑直走向了一家房產中介。進門前,那海濤對方小羅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貴婦,我就是你的錢包。選房時看看他們怎麼忽悠你。」那海濤笑。 「這也是課程的一部分?」 那海濤沒說話,推門走了進去。 方小羅知道這是那海濤在考驗她,便壯著膽子忽悠中介。中介的小夥子看著年輕,卻也是個老油條,一上來就摸方小羅的底兒。 「這附近有兩個小區都特別搶手。一個臨近戲劇學院,因為招生的原因,房齡雖然老了,但是租房的特別多。您買到手裡,立馬就能租出去賺錢。還有一個,位置雖然遠點兒,但是房齡短、質量好,裡面住的都是層次高的人,平時遛彎兒就能建立許多社會關係。您看您想先看哪個小區?」中介小夥問。 方小羅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當然先看好的。」 「價格方面呢,有什麼要求?」 「先從朝向好、房齡短、物業好、裝修質量高的開始吧。哎,要黃金樓層啊,價格不是最主要的問題。」方小羅說。 「好的,我馬上去拿鑰匙。」中介一聽這話,滿臉堆笑。 他帶著兩個人看了三處房,都是鑰匙託管給中介的。這三處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看似裝修得富麗堂皇,實則朝向和位置都一般。第一處臨街,下面就是高速路,雖然有隔音設施,但只要打開窗就能聽到來往車輛的喧囂;第二處一層帶花園,但一進衛生間就聞到一股惡臭,下水系統顯然不好,而且地勢低窪,從花園的高度就能預測到,下雨就容易被水淹;第三處是頂層,房屋的裝修和面積都沒問題,但西面的窗戶拉著窗簾。那海濤拉開窗簾一看,外面是一片工地,估計要是建起樓來沒一兩年消停不了,而且窗戶朝西,下午陽光直曬會很難受。 三處房子看完,兩人已有倦意。在回去的車上,方小羅搖頭,「唉,這個世界上怎麼這麼多人說謊呢,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說真話嗎?」 「當然不能。說真話,那些缺斤短兩的海貨賣給誰?那些過時的衣服賣給誰?那些位置不好朝向不好的房子又賣給誰?」那海濤笑。 「都是奸商,但他們不能代表這個世界吧。」 「人心難測。咱們搞預審的不能跟普通人一樣,總看著這個世界的好。咱們要有底線思維,凡事都要從最不好的方面去想。為什麼叫洞悉黑暗、篤信光明呢?基礎是洞悉黑暗。」 「明白了,就是做一個悲觀主義者唄。」方小羅靠在椅背上。 中午,兩人到攝影棚的小餐廳吃飯。一斤蝦,一條魚,一斤海蠣子,老范收了成本費,不一會兒就上了菜。蝦是兩吃,一半白灼,一半椒鹽;魚清蒸,淋上醬油,香甜可口;海蠣子配上粉絲和蒜蓉蒸,鮮美多汁,再加上兩碗海鮮面,兩人吃得狼吞虎嚥。方小羅餓壞了,唏哩呼嚕地吃著面,頭也不抬。小餐廳外不斷過著火車,震得餐桌嗡嗡作響。 「知道為什麼我總愛來這兒嗎?因為我師父告訴我,預審的基本功之一,就是要在雜亂的環境中鬧中取靜,只有學會不被外力干擾,才能辨清真假、獲取真相。」那海濤邊吃邊教,「在預審中,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湊合,訊問的要點,時間、地點、人物,缺一不可。預審的手段要多變,隨時調整,不能總使一個招兒,要學會周旋和以退為進。」他吃了口面,「預審說白了就是與人溝通,少用法言法語,多用生活用語、拉家常。這樣才能消除對方的敵意。」 「嗯,我都記住了。」方小羅點頭。 「還有,基本功也不能落,要學會看卷。這點不用教,你搞心測也一個道理。但看筆錄啊,要學會看重點,哪句話是『挖』、哪句話是『埋』、哪句話是『架』、哪句話是『撤』,好的預審員問的筆錄能感受到呼吸。記住,無辜的人通常會激烈辯解,而有罪的人則緘口不言。當然,也有例外。」 「嘿,看來那師父可真把你當徒弟了。」老範在一旁笑。 「那可不嗎,傾囊相授啊。」方小羅也笑。 「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那三斧子,你不怕呀?」老範問。 「怕,特怕。」那海濤笑,「唉……記得那會兒還叫『老七處』的時候,海城的流氓混混一提這名字就嚇得哆嗦。但現在……」他歎了口氣,「小羅,好好學吧,其修遠兮啊。」 「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的手藝失傳。絕對讓你餓死。」方小羅笑著回答。 「吃完了歇會兒,下午還得審訊。」那海濤說。 「審訊?審誰呀?」方小羅問。 「我跟刑警要了個案子。你拿著練練手。」那海濤說著站起身來,「哎,這個,給你。」他一揚手,把那件黑馬甲扔給了方小羅。 方小羅用手接住,馬甲的背後印著「七處」。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