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真相小組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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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瞬間就被潘江海打斷,「哎哎哎,姑娘,這兒輪得著你說話嗎?說句難聽的,我當預審員的時候,你還穿尿褲呢。記住,記錄員別亂插話,這是毛病,得改!審訊最忌諱的就是打亂節奏。」他反倒教訓起方小羅來,「還有你,瞧你這表情。繃個臉,跟誰欠你八百吊似的。不會笑嗎?在調查清楚之前要疑罪從無,不能有罪推定,明白嗎?」他又針對起那海濤。 那海濤剛開了火力,就遭遇了潘江海的反擊,雙方頓時劍拔弩張起來。預審就怕這個,如果情緒都頂到了頭還沒拿下口供,那就沒有回旋餘地了。應該是對方急你就緩、對方硬你就繞、對方退你才進,這樣才能四兩撥千斤。那海濤有點晃范兒,覺得自己的招數似乎都打在了棉花上,被對方無形化解。 他看著潘江海,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行,不愧是『大噴子』,您手藝可以。我剛干預審的時候,師父就沒少跟我提過您,說您是鐵嘴鋼牙橡皮腮幫子。」他換了副笑臉,恭維起潘江海。 他這麼一說,潘江海也笑了,「嗐,什麼噴子噴子的,都是那幫老王八蛋瞎起的。其實我啊,不懂預審,以前那些大案也都是你那倆師父領著幹的。」 方小羅在旁邊看得發蒙,沒想到剛才兩人還劍拔弩張呢,沒兩句話又緩和下來了。殊不知,此時兩人的較量已經進入提氣、變臉、入戲的實質階段。 「海濤,抱歉啊,剛才我也不是針對你。我是生那幫紀委監委的氣。」潘江海換成了拉家常的語氣,「但有些話啊,我還得說。我是公職人員啊,來調查我的應該是紀委監委的人啊,幹嗎弄一幫局裡的蝦兵蟹將啊?警察審警察啊,這符合規定嗎?再說,跟我玩貓膩、逗咳嗽,局裡那幫小子也不靈啊。嘿,反而是那幫人縮在後面兒,這不是拿你們當槍使嗎?哦,審好了是他們的英明,審不好是你們的責任。我就說這事兒啊,沒這麼幹的。」他開始挑事兒、拿話離間。 那海濤自然知道他的意圖,但也就坡下驢,「嗐,沒辦法,我也是聽從領導的安排。其實從我內心講,是不願意相信您受賄的。」他特意加重「受賄」二字,同時觀察著潘江海的反應,「但既然活兒派下來了,我最起碼也得走個過場不是?相互理解,相互理解啊。」他笑著說。 潘江海不為所動,就跟沒聽見似的,「理解。預審就是碎催。天生給其他警種擦屁股的。你看看,都這個點兒了,要是沒這事兒,你肯定得回家摟著媳婦兒睡了吧。哦,對了,你還沒媳婦兒呢是吧。對不住,紮你心了。」他壞笑,「唉……你年輕啊,我就多說兩句。就算再想當官兒,也一定得顧家,別跟你師父似的,老不著家,後院兒起火……」他邊說邊用手指著那海濤,這就是預審行的「點撥指」,看似不經意,卻是激怒對方的手段。 那海濤忍住憤怒,笑著應對,「沒事兒,單身挺好,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反正回家也是閑著,正好陪您逗逗咳嗽。」 「哎,沒事兒就好。姑娘,看見沒有,人家對我多客氣,我都說了這麼半天了,嗓子都幹了,給我倒杯茶可以吧?不用太好的,大紅袍、金駿眉就算了,高沫兒就行。」潘江海沖方小羅說。 那海濤沖方小羅點點頭,方小羅才拿出一個紙杯,給潘江海倒了杯茶送去。 潘江海緩緩地喝了幾口,以此緩解情緒,拖延時間,「哎,你剛才說我什麼?受賄?」 「是啊。」那海濤點頭,「那我可就跟您明挑了,這事兒就擺在這兒,您要是不說,等別人撂了,您可被動。您可得琢磨琢磨自己的處境。」他盯著潘江海的眼睛。 「誰撂了?撂什麼了?給錢還是給東西了?有監控錄像還是人贓俱獲了?螞蟻來例假,多大點事兒啊……」潘江海與他對視。 「嘉華集團的董事長,盧霖。還用我多說嗎?」那海濤亮明底牌。 「他跟我有什麼關係嗎?」潘江海反問。 「您認識他嗎?」 「認識啊,我棋友啊。」 「棋友?什麼棋友?認識多長時間了?」 「象棋,路邊兒認識的,沒多長時間。」潘江海被帶上了節奏,「哎,他沒出國啊?」潘江海虛晃一槍,看著那海濤的眼睛。 那海濤知道這是他在投石問路。潘江海的目光像一把刀子,直插過來,如果這時有稍許躲閃,就會暴露出事實情況。 那海濤分析著,潘江海應該不知道盧霖已經出事了,於是放鬆表情,笑著問:「他出沒出國,您不知道嗎?」 「嗐,我就隨便一問,瞧給你嚇的。」潘江海笑,「聽你這意思,他還在海城呢?」他又問。 那海濤避開他的眼神,話鋒一轉,「你該知道,如果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可能把你帶到這兒的。我不想再跟你普及什麼從輕的條件,這些你都明白。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那海濤將稱呼由「您」變成了「你」。 「唉……」潘江海搖了搖頭,表情似有軟化,「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他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如果你們之間沒關係,我會問你嗎?本月第一個週三的下午,你和他在錦城大廈的咖啡廳見過面吧?」那海濤問。 「第一個週三的下午?」潘江海故作思考,「不記得了。」他果斷地搖頭。 「監控錄像為證,還需要給你做個人臉識別嗎?」那海濤問。 「沒問題啊,你出示給我看看。」潘江海說。 「好,給他看看。」那海濤用手指節點著桌面。 方小羅打開審訊室的電子屏,插上U盤,播放出當天的錄像。錄像清晰地顯示,盧霖提著一個黑色大包,走進咖啡廳的包間。 「這個人是盧霖吧?」那海濤問。 「看不清楚,老了,我這眼睛花了。」潘江海搖頭。 「那這個人呢,你總認得吧?」那海濤讓方小羅把錄像放大,顯出潘江海的身影。 「這個人是你吧?」那海濤問。 「哦……還真有點兒像。」潘江海撇嘴。 方小羅又操作起來,將錄像快進到十分鐘之後。錄像中顯示出潘江海的身影,他正提著那個黑色的大包,走出咖啡廳。 「這個你怎麼解釋?」那海濤問。 「這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他反問。 「包裡是什麼?」 「我哪知道啊!他上了個廁所,我就幫他拿了一會兒。」潘江海狡辯。 「我們已經調取了你的存款記錄。整整五十萬元,你怎麼解釋?」 「我解釋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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